城西别苑,夜色如墨。
站在阴影里的朱雀,微微抬起头。
她跟了林长生这么多年,自然知道自家主人的性子。
这密信里的内容,除了朝廷的动向,还有一件大事。
那是关于九公主的。
朱雀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主人,密信里提到的那件事,您打算怎么处理?”
“皇室那边已经下了圣旨,要把九公主许配给您,这可是赐婚。”
“若是接了,咱们在京城那边,也算是有个正儿八经的眼线和挡箭牌。”
林长生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接?接什么接?这事儿,你就当不知道,圣旨到了,就扔那儿,没人去接。”
“我现在哪有空陪那个娇滴滴的公主玩过家家?”
“这种虚头巴脑的名分,没有任何意义。”
“皇室想用个女人来拴住我,或者是想用这个名分来安抚我,那是他们想多了。”
“我现在没空搭理他们,眼下的当务之急,不是什么公主,也不是什么圣旨。”
“是那个烂摊子,北境商行。”
“商行的情况,你这两天也去摸过底了吧?说说看,烂成什么样了?”
闻言,朱雀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凝重地说道。
“回主人,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还要糟糕,属下查了这几年的账目往来,还有货物库存。”
“只能说,触目惊心,这几年,谢家把持着商行,表面上看着红红火火,实际上早就被掏空了。”
“那些原本该运往北地的粮食、布匹、药材,全都被他们偷偷倒卖了。”
“换回来的银子,都进了谢安那个老东西的私库。”
“现在商行里,剩下的只有一堆烂账,还有一群等着发工钱的伙计。”
“就连码头上那几艘大货船,因为常年没有修缮,底下都烂穿了。”
闻言,林长生冷哼一声,随后说道。
“意料之中,谢安那个蠢货,目光短浅,他只知道这商行能生钱,却不知道这商行是怎么生钱的。”
“杀鸡取卵,竭泽而渔,好好的一棵摇钱树,硬是让他给刨了根。”
“这商行,不能废,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这是北境几十万人的命脉,是那边的补给线。”
“若是再不处理,这商行就真的要烂在手里了。”
“当初建立北境商行,不仅仅是为了赚钱。”
“更是为了在朝廷的粮饷不到位的时候,能自己给北境输血。”
“谢安这些年,贪的不仅仅是银子,他是在喝北境将士的血。”
“传令下去,从明天开始,把商行里所有跟谢家有牵连的管事,全部清理掉。”
“不管他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多久,不管他背后有什么关系,只要手脚不干净的,一个不留。”
“我要在半个月内,看到商行重新运转起来,第一批物资,必须在一个月内运往北境。”
闻言,朱雀单膝跪地,重重地抱拳,随后说道“是,主人!”
“属下这就去办,保证把那些蛀虫清理得干干净净!”
闻言,林长生摆了摆手。
朱雀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夜色中。
院子里又恢复了安静,林长生看着空荡荡的院子,眼神深邃。
一边是皇室的拉拢和算计,一边是百废待兴的商行。
这盘棋,越下越有意思了。
数日后,北境。
这里是苦寒之地。
天空总是灰蒙蒙的,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在这片荒凉的土地上,矗立着一座宏伟的府邸。
镇北王府。
此时。
王府的正厅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镇北王林枭,正坐在虎皮大椅上。
他的心情很不好。
非常不好。
前些日子,他一怒之下,把那个废物儿子林长生赶出了家门。
甚至还当众划去了族谱,断绝了父子关系。
在他看来,这是一种惩罚,也是一种解脱。
那个废物,经脉尽断,武功全失,离开了镇北王府的庇护,他什么都干不了?
可是事情的发展,似乎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林枭重重地把酒碗摔在桌子上,愤怒的说道。
“混账,都这么多天了,还没有那个逆子的消息吗?”
说完,只见底下的侍卫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紧接着,一个侍卫慌慌张张的说道“那人说他是谢安,是江陵城的谢家主,谢安,而且……而且……”
“而且他是爬着来的。”
“爬着来的?”
闻言,林枭眉头一皱,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说道。
“让他进来!”
没过多久。
大厅的门被推开了,一股难闻的恶臭味,瞬间飘了进来。
紧接着。
一个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叫花子,双手扒着门槛,一点一点地拖着身子爬了进来。
那是谢安。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腿。
两条腿软绵绵地拖在地上,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状,裤腿上全是干涸的血迹和泥土。
他这一路,太惨了。
自从被林长生打断了腿,扔出谢府之后。
整个江陵城,没人敢帮他。
以前那些巴结他的朋友,一个个躲得比瘟神还远。
以前被他欺负过的仇家,更是趁机落井下石,把他身上仅剩的一点值钱东西都抢光了。
他是靠着心里那股子恨意,那是对林长生滔天的恨意。
才一路乞讨,一路爬,硬生生爬到了这北境。
看到坐在高位上的林枭,谢安眼泪瞬间决堤而出。
“王爷,王爷啊,您可要为小人做主啊!”
哇的一声。
谢安趴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林枭看着眼前这一团烂肉一样的人,眼睛瞪得老大。
他差点没认出来,这特么是那个肥头大耳的谢安?
“谢安?你怎么搞成这副鬼样子了?你的腿……怎么回事?”
谢安一边哭,一边用头撞着地。
“王爷是大公子啊,是林长生那个杀千刀的!”
“他不但抢了咱们的商行,抢了咱们的铺子,他还把小人的腿,硬生生给踩断了啊!”
“他说镇北王府算个屁,他说王爷您就是个老眼昏花的老糊涂,他还把我也赶出来了,把我全家都扔大街上了啊!”
谢安添油加醋,把所有的脏水都往林长生身上泼。
他知道林枭最在意什么。
面子。
威严。
所以他不仅说自己被打,更重点强调林长生是如何羞辱镇北王府,如何不把林枭放在眼里。
“什么?!”
林枭猛地站起身,身上的气势瞬间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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