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的工厂深处。
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几只形状各异的恶魔围成一圈，地上散落着人类的残肢断臂。
那些尸体的表情凝固在死前最后一刻——惊恐、绝望、痛苦。
鲜血在地上蔓延，汇成一小片暗红色的水洼，反射着从破碎窗户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
“哈哈哈——！”
一只体型最壮硕的恶魔仰头大笑，嘴里还在咀嚼着什么。
“人类的血肉，真是美味啊！”
旁边的几只恶魔纷纷附和，有人形的，有兽形的，还有完全看不出原本是什么形状的。
它们围在一起，像是在举行一场血腥的狂欢。
一地的尸体。
没有人能想到，几分钟前，这里还有十几个活生生的人。
..........
工厂大门处。
三道身影从月光中走进来。
工厂内部很暗，但对于夏夜来说，和白昼没有区别。
富江的眼睛也早已适应了这种光线。
不动明的恶魔感知更是把那几只恶魔的位置清晰地映在脑海里。
夏夜的目光扫过地上的残骸。
表情没有变化。
他在鱼篇见过比这更恶心的场面。
而且.......最后这些人都会回来。
富江皱了皱眉，但也没太大反应。
她见过自己炸成碎片的画面，这点血腥对她来说已经不算什么。
但不动明不一样。
他僵在原地。
视线落在地上那些残肢上，落在那片暗红色的血泊上，落在那些死前还保持着绝望表情的脸上——
他的双手开始颤抖。
眼眶瞬间红了。
“我........”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我来晚了........”
可以说，这一幕直接把原本还抱着突然拥有强大力量用来惩奸除恶，想着当英雄的不动明那张幕布残忍的撕了下来。
这些人在他悠闲地赶路的时候，正在.........被恶魔撕碎。
而原来.........英雄不是每次都能千钧一发地赶到现场的。
这个念头像一把刀，狠狠扎进他心里。
泪水从眼眶滑落。
他没有去擦。
他只是死死盯着那几只还在狂欢的恶魔，盯着它们嘴角的血迹，盯着它们爪子上残留的人体组织——
怒火。
从来没有这么强烈的怒火。
......................................................................
几只恶魔注意到了门口的动静。
它们转过身，看向那三道身影。
“哦？”那只最壮的恶魔咧嘴笑了，“又有美食送上门来了？”
“三个人类！不对........”另一只恶魔抽了抽鼻子，看向富江，“你们的感觉.........有点奇怪？”
“管他呢！”第三只恶魔已经按捺不住，“先吃了再说！”
它们朝门口走去。
然后——
最前面那只恶魔的脚步突然停住了。
它看着三个人中间那个高大的身影。
那个男人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但他身上正在散发出一种让恶魔本能感到压迫的气息。
那是——
“安........安蒙？！”
恶魔的瞳孔猛地收缩。
它认出了那股气息。
那个传说中的恶魔——安蒙！
为什么？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
它还没来得及思考，甚至还没来得及后退——
那个身影动了。
不动明抬起头。
泪水还挂在脸上，但那双眼睛里燃烧的，已经不是悲伤。
是杀意。
下一刻，他的身体开始膨胀、变形！
皮肤撕裂，肌肉隆起，狰狞的恶魔之躯从人类的外壳中破出！利爪、尖角、背后的翅膀——恶魔人，完全体！
——不，不是完全体的安蒙。
是不动明。
是拥有人类之心、恶魔之躯的——
恶魔人！
他的身影一闪。
那只认出安蒙的恶魔只觉得眼前一花，下一刻，一双巨大的利爪已经抓住了它的上下颚。
“等——！”
来不及了。
嘶啦——！！！
漫天血雨。
那只恶魔的身体被从中间生生撕成两半，内脏和血肉飞溅，洒落在工厂的地面上，和那些人类的残骸混在一起。
剩下的几只恶魔呆住了。
它们看着那个沐浴在血雨中的身影，看着他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
“你.........你也是恶魔！为什么要杀我们？！”
不动明转过身，盯着它们。
“我才不是恶魔。”
他的声音低沉，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我是——”
他一步一步走向那几只恶魔，每一步都踏得地面震颤。
“恶魔人！”
.........
就在此刻，富江往前迈了一步。
她手痒了。
这几只恶魔虽然不如刚才那个被秒杀的家伙强，但也算不错的练手对象——
一只手拦在她面前。
夏夜摇了摇头。
“让他去吧。”他说，声音很轻，“这几只太弱了，对你没有练手的必要。”
他顿了顿，看向那个正在屠杀恶魔的身影。
“而且，他需要发泄。”
富江愣了一下。
她顺着夏夜的目光看去，看见不动明那双还带着泪痕的眼睛，看见他每一拳每一爪里蕴含的愤怒和自责——
她撇撇嘴。
不情愿的退了回来，这种时候，她确实没必要插手。
“.........好吧。”
.........
而工厂中央。
剩下的几只恶魔在绝望中挣扎。
“不——！”
“我们也是恶魔！我把杀的人类都给你吃——”
“别过来！”
不动明没有理会它们的哀嚎。
三下五除二。
结束了。
他站在一堆恶魔尸体中间，浑身浴血，大口喘着气。
月光从破碎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
他没有动。
只是看着那些被恶魔杀死的、无法再复活的——至少在他认知里无法再复活的——人类的残骸。
沉默了很久。
夏夜站在门口，没有打扰他。
富江靠在柱子上，难得地没有出声。
工厂里只剩下风吹过破碎窗户的呜咽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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