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又过了几天。
废弃工厂那一夜的冲击，终究被时间一点点磨平了棱角。
不是忘记，是习惯。
那些不断涌现的恶魔，那些不得不面对的战斗，让不动明没有太多时间去沉浸在悲伤里。
每一次挥拳，每一次撕碎敌人的瞬间，他都在变得更熟练，更强。
恶魔的力量，正在彻底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
富江也一样。
除了第一场，后面的每一场战斗她都参与了。
不动明冲在前面近战，她就站在后方用不可视之手收割。
那密密麻麻的透明触手，有时化作刀刃斩断恶魔的四肢，有时变成巨锤砸碎敌人的头颅。
不过两人基本上都是抢人头，但凡慢了，连出手都没机会就结束了。
偶尔遇到心智不坚定的恶魔，甚至不需要动手。
富江只是站在那儿，轻轻一笑，那只恶魔就会愣住，然后——自己撕开自己的胸膛。
那场面，连不动明看了都后背发凉。
“你这是什么能力？”事后他问。
“魅惑。”富江挑眉，“想试试？”
不动明没说话，默默走开了。
夏夜依旧站在战场边缘，双手插兜，像个来看风景的。
偶尔他会出声提醒一两句二人哪可以做的更好。
不动明一开始还不习惯，后来发现他说得都对，也就默认了这个“战地记者”的存在。
至于飞鸟了——
他也来了几次。
站在另一边，抱着手臂，沉默地观察。
不动明跟他提过“超能力者”的事，但飞鸟了并不相信。
什么超能力者？
恶魔有文献记载，有历史可循，超能力者算什么？
天方夜谭。
在他没有觉醒撒旦记忆的认知里，夏夜和富江就是两个比较特殊的恶魔罢了。
他只是想不通，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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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学校体测。
操场上人头攒动，各班的学生在各自的区域里或坐或站，等着轮到自己的项目。
夏夜和富江坐在树荫下，一人一瓶饮料。
自从转学以来，这两人一直是全校瞩目的焦点。
一个是美得张扬的女生，一个是帅得低调的男生，站在一起就是行走的风景线。
但他们都很低调。
该上课上课，该放学放学，从不主动出风头。
今天的体测也一样。
短跑，跳远，投掷——两人都是卡着及格线交差。
既不垫底，也不显眼，完美地混在人堆里。
富江跑完五十米，回到树荫下，在夏夜旁边坐下。
“真没意思。”她撇嘴，“这种水平，我闭着眼都能跑第一。”
“那你跑一个试试。”夏夜瞥她，“明天全校都知道你是超人了。”
富江想了想那个画面，果断闭嘴。
不过真来了，也能暗示让他们自己滚远点就是了。
就在两人聊天打屁时，突然，不远处，操场的另一边突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哇——！！！”
“不动明君！太帅了！”
“十秒！十秒啊！！”
.............
夏夜和富江循声望去。
跑道上，不动明刚冲过终点线，正慢慢减速。
周围一群女生已经尖叫着围了上去，把他团团围住。
男子一百米，十秒整。
不是体测，是正式比赛的成绩。
不动明挠了挠头，被一群女生簇拥着往场边走，脸上带着点尴尬的笑。
自从他“大变样”之后，人气就一直居高不下。
再加上几次体育课的表现，现在学校里有好几支后援团——
夏夜后援团。
富江后援团。
不动明后援团。
三个后援团之间偶尔还会为了“谁家正主更帅/更美”吵起来，但当事人一个比一个淡定。
不动明好不容易从人群里挤出来，一抬头，就看见树荫下的夏夜和富江。
他朝他们笑了笑，然后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那里，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正朝他挥手。
中田美树。
不动明的青梅竹马。
两人凑到一起，不知道在说什么，美树笑得很开心，不动明也难得露出那种不带战斗气息的、真正的笑容。
富江看着那边，肘了肘夏夜。
“诶。”
“嗯？”
“那小子喜欢那个女生？”
夏夜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嘴角微微扬起。
“你觉得呢？”
富江盯着那边看了几秒。
不动明看美树的眼神，和看别人的完全不一样。
那种眼神，她太熟悉了。
她收回视线，看向夏夜。
“我不知道，你说嘛。”
看着富江眼巴巴的望着，夏夜下意识说了一句。
“美女谁不喜欢？”
“所以呢？”富江忽然转过头，盯着他，“你说‘美女谁不喜欢’.........那意思是你也喜欢？”
夏夜嘴角一抽。
这女人什么时候学会挖坑了？
他看了一眼富江那张板起来的黑脸，忽然有点想笑。
但没敢笑。
“你这么漂亮，”他一本正经地说，“我为什么还要看别人？”
富江愣了一下。
然后那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回暖。
“.........哼。”
她别过脸，下巴微微扬起。
“算你识相。”
夏夜松了口气。
他重新看向远处那对有说有笑的身影，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认真起来。
美树。
那个在原作里东一块西一块，被串在钢筋上的女孩。
那个在不动明怀里死去、让无数读者心碎的女孩。
她的笑容很暖，眼神很亮，说话时喜欢用手比划，被不动明吐槽时还会鼓起腮帮子。
唉！
真是对苦命鸳鸯啊。
夏夜在心里想。
他垂下眼，脑海中闪过那些画面——美树死去的那一刻，不动明抱着她时的表情，还有那些在绝望中狂欢的人群。
但这一次不一样。
他收回思绪，望向远处已经开始泛红的天空。
放心吧。
他在心里说。
这次，结局会完全不一样了。
风吹过操场，带来不远处欢呼的声音。
富江靠在他旁边，喝着饮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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