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铺满整个客厅。
夏夜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看着窗外那片被阳光晒得发亮的世界。
他今天没有穿那件白T恤，换了一件深灰色的，领口开着，头发没怎么梳，几缕碎发垂在额前。
富江窝在他旁边，窝在他的白T恤里，对，窝在他的白T恤，大了一号，下摆盖住大腿，露出一截小腿，光着脚，指甲上涂着淡粉色的甲油。
她手里拿着棒棒糖，草莓味的，叼在嘴里，有一下没一下地舔着，百无聊赖地盯着电视，电视开着，声音很小，不知道在播什么。
夏夜在计划。
闲置这个世界有点久了，该继续抓一下了。
夏夜的计划不是那种铺开地图、写满一页纸的计划，是那种在脑子里慢慢转、转够了就落地的计划。
他的计划从来不需要写下来，写下来也没有用，他的力量本身就是计划。
伊藤润二世界的诡异多如牛毛，之前那些消失的和尚，高速乱窜的老太婆，只是一些没什么脑子的低阶诡异。
他不想把时间花在翻垃圾堆上。
夏夜放下茶杯，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那头响了两声，接起来。
“大人。”村上龙一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稳得像一块石头。
“来一趟。”
夏夜挂了电话。
富江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有活干了？”
夏夜说：“不是活，是清点。”
富江点点头，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又塞回去，没再问。
她不需要问，夏夜叫她的时候，她会知道。
二十分钟后，村上龙一到了。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色很正，像刚开完一个重要会议。
他站在客厅门口，没有坐下，等着夏夜开口。
夏夜没有让他等。
“你帮我查一些东西。”夏夜说。
村上龙一点头。
“都市传说，不是那些街头巷尾的传言，是有实体、能伤人、活了很久的那种。高速婆婆，裂口女，邪灵家族，还有类似的。他们在哪，平时出没在什么地方，有没有聚集的迹象。”
村上龙一在心里记，面上不露任何表情。
“明白了。还有吗？”
“先查这些。找到之后，不要动，不要靠近，不要打草惊蛇。”
夏夜顿了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主要是看着点它们不搞乱子。”
“是。”
村上龙一微微低头，转身离开。
从进门到出门，不超过三分钟。
富江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
“你觉得他们会聚在一起？”夏夜看着茶杯里的水。
“快了。被逼急了，自然会往一块儿凑。”
富江没有再问。
她知道他想做什么——把那些藏在暗处的诡异逼出来，逼到一个地方，不过暂时还不着急“倒垃圾”，说不定会有意外的惊喜.........
不是因为他找不着它们，是因为他不想浪费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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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城市的另一端。
地下，很深的地方。
不是地铁那种深，是那种连老鼠都不敢往下钻的深。
一条废弃的排水管道，不知道是哪一年建的，也不知道废弃了多少年，墙壁上长满了黑色的霉斑，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腐臭味。
管道的尽头，有一扇铁门，门上的漆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下面锈迹斑斑的铁皮。
门后面是一间密室，不大，放着一张长桌，几把椅子，桌上点着一盏煤油灯，火光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面目苍老憎恶的高速婆婆坐在桌子的最里面。
她的眼睛不一样，不是老人的那种浑浊，是那种猎食者的冷光。
她的手指很长，指甲像爪子，嵌在桌面里。
她的嘴角微微咧着，露出几颗发黄的、磨尖了的牙齿。
裂口女坐在她对面。
她披着一件旧大衣，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的眼睛很大，大到不像是人类的比例，瞳孔是浑浊的，像蒙了一层雾。
她低着头，看着桌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的手里握着一把剪刀，剪刀很旧，但刀刃很亮，一看就是经常磨的。
邪灵家族的代表坐在角落。
不是一个人，是三个人——一个男人，一个女人，一个孩子。
他们穿着同样的深色衣服，脸色都白得像纸，嘴唇发紫，眼眶深陷。
他们坐得很近，近到几乎贴在一起，但谁也不看谁。
他们是一个家族，也是一个整体。
密室里还有其他人。
一个穿着破旧西装的瘦高男人——人面狗；一个全身缠着绷带、只露出一只眼睛的女人——绷带怪人。
他们挤在这间不大的密室里，有的坐着，有的站着，有的靠着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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