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东稚身形高大,剑眉星目,一身玄色铠甲在烛火下泛着冷光。
此时的他褪去青涩,变得沉稳起来。
尤其是那双眼睛,像锋利的宝剑暗藏锋芒。
他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声音浑厚:“臣,给陛下请安。”
萧怀煦将手令递过去:“东稚,你即刻点齐三千骑兵,连夜出发,前往天启雍州。”
沈东稚接过手令,展开一看,眉头微微一挑。
随即眼里迸出强烈的喜悦。
是阿辞,阿辞在雍州,她快要回来了。
沈东稚强压着内心的欢喜,抱拳道:“末将领命。”
萧怀煦看他高兴的样子,唇角不由的勾了勾。
沈东稚拿着令牌,退出了殿外。
准备离开皇宫的时候,他的脚步又顿住了。
从怀里摸出一把小木剑,沈东稚的嘴角弯了弯。
随即,朝着东宫走去。
沈清辞离开时,念念才几个月大。
如今孩子都会走了。
调皮的很。
他又开智早,还不到两岁,就很让人头疼了。
前些日子磨着沈东稚,非要小木剑。
沈东稚连夜打磨了一把,他想着在临走前,把小木剑给念念。
刚刚踏入东宫,就看到宫殿门槛上,坐着一个小小的肉团子。
念念才一岁零八个月,可却是人小鬼大。
古灵精怪的,常常把宫女和太监耍的团团转。
“念念。”沈东稚喊了一声,念念唯言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眼里冒出欢喜的光,随即又覆灭了。
“细你呀,豆豆……”念念还小,发音并不标准。
但并不妨碍沈东稚喜欢他。
上前,一把将念念抱了起来,搂在怀里。
在他白嫩的脸蛋上,重重一亲:“想舅舅没有。”
念念刚想说没想,眼睛看到他怀里的小木剑,立马改了口:“想了。”
他伸出小手,去拿小木剑。
沈东稚笑呵呵的双手奉上:“别急,这就是给你的。”
他把念念放了下来,小家伙拿着小木剑,很是喜欢。
“好看。”
沈东稚看他高兴,自己也开心。
摸了摸念念柔软的头发,对他道:“念念,你母后就要回来了,你高不高兴?”
一句话,说的念念愣住了。
他还不到一岁,沈清辞就离开了。
每天,只能看着母亲的画像渡日。
他知道,母亲是个顶顶漂亮的大美人。
这些日子,他想母亲都快要想疯了。
“真的,母亲,在哪?”念念一着急,就有些结巴。
口水还不由自主的掉落下来。
他拿起肉乎乎的小手,把口水擦干。
一双黑亮的眼睛,期待又焦急的看着沈东稚。
沈东稚被他的目光看得心头一酸,眼泪差点儿掉下来。
半蹲下身,对他道:“乖,你母亲很快就能回来了,舅舅这就去接她。”
念念强忍着泪水点头:“好,我等。”
沈东稚站起身:“等舅舅回来。”
随即,他迈开大步就往外走。
念念急的脸通红,他可想可想娘亲了。
可身边的宫女太监,哪儿都不让他去。
眼看着沈东稚就要走远了,他急中生智,对着身边的宫女道:“我要吃糕糕,去拿。”
“是,殿下。”
宫女回了宫殿。
念念又看了看剩下的宫女和太监,然后捂着肚子,皱起小脸:“我还要喝蜜水,肚子不舒服。”
“殿下怎么了?”一个太监慌了神,连忙蹲下来查看。
念念抿着嘴,眼圈红红的,可怜巴巴地说:“饿的。要吃好多好多糕糕,还要喝蜜水,要热的。”
几个宫女太监对视一眼,有些为难。
殿下身边不能离人,可殿下又是要吃又是要喝,总不能让他饿着肚子等。
领头的宫女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四周。
廊下站着七八个禁军侍卫,宫墙高耸,殿门紧闭,一个不到两岁的孩子,能跑到哪里去?
“你们两个去拿蜜水,要快。”她吩咐道,“我在这里守着殿下。”
两个太监应声去了。
念念站在廊下,小手背在身后,眼睛滴溜溜地转。
他早就发现了一个秘密。
东宫侧殿后面的花圃边上,有一处矮墙,墙下堆着几块假山石,那里有一个狗洞。
刚好能容他钻出去。
“我想去茅房。”他对宫女道。
宫女牵起他的手:“奴婢带殿下去。”
念念乖乖地跟着她走,一路走到侧殿后面的净房。
“殿下,奴婢伺候您出恭。”
“不不不,不要……”念念把头摇的跟波浪鼓似的。
他指着自己的小胸口,道:“寄几去。”
宫女被他可爱的模样萌到了:“好好好,奴婢听殿下的。”
念念点点头,走了进去。
他踮起脚尖,推开净房后墙上的小窗,刚好能钻过去。
窗外就是花圃,花圃边上就是那处矮墙。
他扒着窗沿,小小的身子灵活得像一只猫,翻了出去。
落在花圃的泥地上,滚了一身的土。
蹑手蹑脚地穿过花圃,趴在地上,短腿蹬了几下从狗洞里钻了出去。
钻到一半,就被卡住了。
“糟糕,七太多了……”
念念小脸憋的通红,努力吸住气,小短腿用力一蹬,终于爬了出去。
宫门把守森严,他出不去。
但他知道,舅舅要从东华门出宫,那里是骑兵集结的地方。
他不需要走宫门,他只需要在东华门外的甬道边上等着,等舅舅的队伍经过,然后偷偷溜进去。
跑过长长的宫道,小小的身影在暮色中像一只慌张的兔子。
路上遇见过几个太监,看见他都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开口问,念念已经跑远了。
终于到了东华门。
他躲在一根粗大的朱漆柱子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往外看。
果然,舅舅正站在队列前面,跟一个副将说着什么,他的马就拴在旁边。
念念等了一会儿。
等舅舅转身去跟另一个将领说话的时候,他瞅准了空档,从柱子后面窜出来。
跑到马车前,急忙钻了进去。
沈东稚不坐车,他骑马。
车上装的皆是沈清辞爱吃的东西,还有衣物什么的。
念念累坏了,窝在柔软的衣物堆里,沉沉的睡了过去。
沈东稚几乎是下意识的看向马车,他拧起眉。
刚刚似乎,有什么东西钻了进去。
可转念一想,这里是皇宫,哪个不要命的敢往马车上钻?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