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还是继续送。
第四天是围巾，第五天是香薰蜡烛，第六天是一张极光旅行团的宣传册。
看到极光旅行团的时候，我愣了一下。
那天在车上随口说了一句想去看极光，他居然记住了。
但记住又怎样？
记住不代表在乎，在乎不代表会改变。
我把宣传册也退了回去。
然后他开始出现在我常去的咖啡店。
那天下午我下楼买咖啡，推开门就看见他坐在靠窗的位置。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胡子也刮了，看起来比上次体面多了。
但人还是瘦了不少，颧骨都凸出来了。
他看见我，站起来，眼神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
“昭宁，好巧。”
我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走到柜台前点了一杯美式。
他跟着走过来，抢在我前面扫码付了钱。
“我请你。”
我看了他一眼，没跟他争，端着咖啡坐到角落里。
他端着咖啡走过来，在我对面坐下。
“我能坐这儿吗？”
“你已经坐下了。”
“……”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昭宁，我知道你现在很讨厌我。”
“不讨厌。”
我喝了口咖啡。
“只是不想跟你有任何关系。”
他垂下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的边缘。
“若笙搬走了。”
我抬起头看他。
“我们分居了。”
“结婚两个月就分居？”
“嗯。”
他苦笑了一下。
“她发现我手机里存了很多你的照片。”
我皱起眉头。
“你存我照片干什么？”
“不知道。”
“大概是想留住一点什么。”
“结婚那三年，我从来不看你的照片。因为你就在家里，每天都能见到。”
“虽然我们不怎么说话，但我知道你在。”
“你走了之后，那个家就空了。我才发现，原来这三年，我早就习惯了你在我身边。”
“习惯到以为你会一直在。”
“习惯到忘了珍惜。”
我放下咖啡杯，看着他。
“陆时晏，你知道你现在说的话，在我听来像什么吗？”
“像什么？”
“像一个小孩，手里有一个玩具，从来不玩，扔在角落里落灰。等别人拿走了，他又哭着喊着要要回来。”
“你不是真的想要这个玩具，你只是不习惯失去。”
他愣住了，嘴唇微微张开，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我站起来，拎起包。
“咖啡你请了，谢谢。以后别来找我了。”
13
我走出咖啡店的时候，听见身后椅子响了一声，他追出来了。
“沈昭宁！”
我没回头，加快了脚步。
他追上来，拦在我面前。
“你说得对，”他喘着气说，“我确实不习惯失去。但那不是重点。”
“重点是我发现，我这辈子做过最蠢的事，不是跟你结婚，而是没有好好珍惜你。”
“若笙是我的初恋，我曾经以为我爱她。但跟你在一起三年之后，我才分清楚，我喜欢的人是你。”
“我喜欢每天回家看见你在厨房里忙碌的样子，习惯你帮我整理衣帽间，习惯你留着客厅的灯。”
“这些事若笙一样都做不好，不是因为她不会，是因为她不是你。”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累。
“陆时晏，你有没有想过，你说的这些习惯，对我来说是什么？”
他没说话。
“是三年的孤独。是三年的等待。是三年的自我安慰。”
“你只是习惯了享受，从来没有付出过。”
他的眼眶红了。
“昭宁，我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就改，但别指望我回去。”
我绕过他，走了。
身后没有脚步声追上来。
但陆时晏这个人，一旦认定了什么事，就死咬着不放。
这一点我倒是早就知道。
当年他为了帮宋若笙摆平一个麻烦，连续一个月往法院跑，最后硬是把案子翻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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