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能忍了?
林念想可能上辈子经历得太多,身上的压力太大。
已经麻木了,这点疼真算不了什么。
但不知道怎么的,刘芸上药的手劲忽然大了,强烈的疼痛感让林念“啊”地叫了一声。
紧接着,门被推开,陆延廷进来了。
“怎么了?”
“陆营长来了?快看看这伤口怎么包扎?”刘芸起身,将纱布塞到陆延廷手中,拉上齐玉出了窑洞。
一切发生得又快又突然,林念反应过来的时候,陆延廷已经动手包扎。
林念见他脸色阴沉,看起来凶巴巴,她试图挪开手:“我自己可以包。”
“别动!”陆延廷抬眸看了她一眼,“都这个时候了,还逞强?”
“其实就是擦伤,包不包都行。”林念低声说了一句。
“虽是小伤,处理不当,发炎事小,要是感染破伤风就麻烦了。”陆延廷沉声说。
林念心里觉得他小题大做,这样的伤口怎么可能得破伤风?
但陆延廷说得认真,她也没再反驳。
她垂眸看他,他包扎的动作很轻柔,不像他平时展露的冷硬。
林念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复杂的情绪交织,把她的心缠起来。
陆延廷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抬起头来看她,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又快速移开。
“以后小心点。”陆延廷很快包扎好,视线落在林念敷着冰块的脸庞。
“嗯。”林念轻轻应了一声。
窑洞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气氛变得微妙起来。林念下意识地挪了挪身子,试图拉开一点距离。
陆延廷见状,也反应过来:“我去接孩子们。”
说完大步离开,林念留意到他微红的耳垂。
“陆营长,这就走了?不留下来吃饭?”齐玉的声音响起。
“我一会儿来。”陆延廷回了一句。
之后就是刘芸和齐玉的笑声。
这两人……
林念无奈:“进来吧!也不嫌冷。”
两人一前一后进来,刘芸感叹:“还是陆营长包扎的手艺好。”
“念念,我之前跟你说的话,你可一点也没听进去!”齐玉恨铁不成钢。
“好了,孩子们马上回来,准备饭菜吧!”林念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突如其来的暴雪一下就是三天,延州城处处是山,山上住着很多人,这场大雪造成了延州城的交通瘫痪,百姓出行困难。
考虑到孩子们上学不便,军区小学放了假。
陆延廷又出任务了,这次倒是没走远,就在延州各区县、乡村除雪救援。
杜远征和刘芸也在扫雪除冰的第一线。
小饭桌暂停营业,林念不放心陆向东和杜强一个人在家,就把他们接到小饭桌照顾。
一九九三年的元旦说来就来,林念支着蜂窝煤炉子,熬了大骨汤。
切了一斤牛肉,一斤五花肉,准备了白菜、土豆、萝卜、南瓜、红薯、豆腐等素菜。
新年第一天涮火锅吃,一年红红火火。
齐玉拎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子,袋子里装着两条鱼,活蹦乱跳的大鲤鱼,一条至少三斤重。
这冰天雪地的,林念也不知道她从哪里弄来的。
“白塔水库的冰面裂了,有群众掉下去,我家文韬带人援救。这鱼是他跟乡亲们买的,你看养着还是杀了吃?”白玉自己交代了鱼的来路。
“一会儿吃火锅,我杀一条片成片涮着吃,另一条先养着。”林念拿出一条,用力往地上一砸,鱼蹦跶了几下就不动了。
齐玉嘶了一声,从牙缝挤出几个字:“真残忍!”
林念已经捡起摔死的鱼手起刀落,刮鳞破肚……
齐玉只能将袋子交给陆向东:“向东,将这条养在大木盆里面。”
“好的。”陆向东早已经适应了小饭桌的生活,在小饭桌呆的时间比在家呆的时间还长,把这里当家一样。
杜强的行动力也很强,已经跑到院子里把大木盆拿回来:“外面太冷了,会把鱼冻死,是不是要养在家里?”
“冻死了就可以吃冻鱼了!”月月说了一句。
“月月妹妹,你好残忍。”杜强说。
“我妈妈一下就把鱼摔死了,我以后要像我妈妈一样!”月月很得意地说了一句,仿佛杀一条鱼是多了不起的事情。
林念只觉得额上有冷汗流下,她是被生活所迫,月月将来是要念大学,进大企业工作或者自己创业,那时候条件会很好,她根本就不需要会这些。
“你觉得残忍,一会儿就不要吃鱼片。”陆向东拎着袋子走出窑洞。
杜强赶紧跟出去:“那怎么行?我觉得月月妹妹说得对,冻死了就吃冻鱼。”
唉!林念叹了口气,又是个为了一口吃的低头的主。
“吃冻鱼!吃冻鱼!”月月也跟着去了院子。
三人将大木盆接满水,把大鲤鱼倒了进去,鱼跟盆一样长,迟钝地扭了几下身子,就不动了。
“哇!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鱼。”月月蹲在木盆旁,用手戳了戳鱼背。
“我见过。”陆向东想了想说,“我在海边见过这么长的鱼,我爸爸说有一米长。”
陆向东张开手臂比划。
“你还去过海边?”杜强嘟哝,“我长这么大连延州城都没有出过。”
“我也是!”月月跟着说了一句。
“等我们长大了就可以去想去的地方。但是必须要好好学习才行,我爸爸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院子里安静,他们说的话林念和齐玉听得清楚。
“这三个孩子关系真好。”齐玉感叹,“真正的青梅竹马。”
林念也觉得好,她觉得不光大人要跳出不好的圈子,孩子也是。
因为有陆向东和杜强的存在,也因为小饭桌其他孩子的陪伴,月月身上已经完全看不到以前唯唯诺诺的样子。
孩子的可塑性还真的强!
“你什么时候要孩子?”林念见齐玉喜欢孩子,但她结婚三年多了,肚子还静悄悄的。
“我们不要孩子。”齐玉说这话的时候,微微垂头。
林念微愣,这个年代很少有人会有这种想法。
“我之前受过伤,不能生。”齐玉抿了抿嘴唇,靠近林念耳边说,“白文韬是为了躲避家里的催生,才调到延州的。”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