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念压低声音补了一句：“过年可以少买点，过完年立马囤货。这物价还要涨……”
“还要涨？工资一毛不涨不说。连发都不发，这日子该怎么过呀？”赵晓云发愁。
“关关难过，关关过，总要活下去不是？”刘芸拍了拍赵晓云的肩膀安慰，“你们食品厂跟我们纺织厂的情况差不多，听说年后也有大单子。厂里有厂里的难处，等年后的几个大单子落实了，领导首先要解决的就是大家的工资问题。”
话虽这么说，但赵晓云是财务，她已经敏锐地意识到情况很不乐观……
订单多有什么用？回款总是慢半拍，厂里账面上的流动资金捉襟见肘，工资能不能发仍旧是个问题。
“希望年后一切能好起来…”赵晓云说了一句，跟三人告别。
看着赵晓云离去的背影，齐玉也皱起了眉头：“这物价涨得也太邪乎了，开学后我们的小饭桌是不是也得涨价？”
林念点点头:“回去核算一下成本，没有赔钱赚吆喝的道理。”
三人走进菜市场，里面人声鼎沸，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
尽管物价飞涨，但过年的东西还是不能少。她们仔细比较着价格，掂量着分量，为了几毛钱也要和摊主磨上半天嘴皮子。
买面粉时，刘芸特意多要了一个厚实的袋子，“这袋子留着，以后装东西也能用，省得买新的。”
买完东西出来，已经下午四点。
阳光依旧散在这充满年味却又带着一丝焦虑的延州城。
三人拎着沉甸甸的食材往回走，脚步都有些沉重。
刚进家属院，就看见杜强和陆向东在空地上比赛滚铁环，月月则在一旁给他们加油，清脆的笑声暂时驱散了笼罩在大人们心头的阴霾。
“强强，别玩了，过来帮妈妈拎东西！”刘芸喊了一声。
杜强应了一声，却没立刻过来，而是气急败坏地看着陆向东：“我不服！你怎么可能把把都赢？再来一把！”
陆向东说：“先帮大人干活吧！”
说完先跑到林念跟前:“林老师，我帮你拿。”
“我这个袋子轻，你帮齐玉老师拿一袋子吧！”
“好！”陆向东看向齐玉，齐玉把手里分量轻一些的袋子给了陆向东。
月月跟了过来:“妈妈，我也要帮你拿东西。”
林念从布袋子里拿出一颗大白菜递给她:“抱着大白菜回家吧！”
杜强力气大，把刘芸手中的两个袋子都拿走了。
刘芸心里感慨，觉得儿子懂事了。以前，这臭小子可不会帮她拿东西。
“芸姐，忘了问你了，你有没有杜副团长的消息？他们过年回来吗？”齐玉忽然问。
刘芸闻言摇了摇头:“有军嫂去问了，领导只说归期未定。”
“哦！那我一个人过年可没意思。念念，除夕我去那吧！”齐玉很怕孤独。
“行呀！芸姐和强强也来，到时候我给大家好好露一手。”林念也觉得过年就应该人多一些。
“好！我也去！不过我可不白吃，我带一斤肉。”刘芸说。
“我家还有一瓶好酒，我带酒，咱们好好喝一杯！”齐玉说。
事情就这么愉快地定了下来。
回到小饭桌，林念开始麻利地收拾食材，刘芸和齐玉则在一旁帮忙。
杜强又想溜出去找伙伴玩，被刘芸一把拉住：“别完了，帮我把这堆红豆捡一下，里面的小石头都要捡出来，我给你们包点豆沙包吃。”
杜强苦着脸：“妈，捡豆子多没意思，我想出去玩。”
“玩什么玩，马上要过年了，家里这么多事，你也该学着搭把手。”刘芸不容置疑地说。
杜强只好不情不愿地接过装红豆的铝盆子，慢吞吞地择起来。
陆向东和月月也自觉地找了小板凳坐下，帮着杜强一起捡豆子，有小伙伴加入，杜强的心情好了很多。
三人甚至开始比赛，看谁捡的快。
五点左右，赵晓云准时来到了小饭桌。林念热情地招呼她进来，从行李包里拿出四个盒子：“晓云，这次去省城，给你和上次帮忙作证的另外三位家长带了点小礼物，不值钱，你们别嫌弃。”
赵晓云连忙摆手：“林老师，你太客气了，还让你破费。”
“应该的，上次的事多亏了你和几位家长帮忙。”林念把盒子塞到她手里，“你跟她们熟，就帮我把礼物带给她们吧，麻烦你了。”
赵晓云还想推辞，见林念一脸正色，只能收下了礼物。
赵晓云见刘芸和齐玉都在小饭桌，气氛红火得很。
她忍不住说:“真想加入你们！”
“晓云，你是做财务工作的，属于稀缺人才。小饭桌将来要发展，说不定还真需要你帮忙呢！”林念很看好赵晓云，“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白帮忙。”
“林老师，你……”赵晓云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你有一技之长，就算这个时代再改变，你都能立足。”林念继续说，“时代发展下，我们要学会适应，要顺应发展趋势，而不是固步自封。”
“你们厂面临挑战，我们的小饭桌也是这样。物价上涨厉害，费用肯定要涨，我们怎么留住学生呢？”
“一切都是问题，总要想办法解决嘛。”
赵晓云沉默了，眼神里有迷茫，但更多的是被林念的话点燃的一丝光亮。
“林老师，你说得有道理。我一下子就不焦虑了。”
“国家在大踏步发展，很多事情都是摸着石头过河。我们也是，但是有想法就去试试，总比困在原地好。你要是愿意，年后可以常来小饭桌坐坐，咱们一起琢磨琢磨。”
赵晓云用力点了点头，拿着林念送的礼物:“天快黑了，我去把礼物给她们送去。她们一定很开心。”
赵晓云走了，林念才发现刘芸和齐玉齐齐看着她。
“怎么了？”林念抬手摸了摸脸。
“念念，你真有当老师的天赋，连我都快被你说服啦。”刘芸感慨道，“年后，我就施展自己的拿手本领，做一些漂亮的衣裳拿去卖，贴补家用。”
“这事儿太棒啦！先给我做一套。”林念十分支持，“芸姐可以多看看电视，照着里面的人穿的款式来做。肯定受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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