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地上的人开始往三个考核点分散。
就在我一头雾水的时候
考官们分别把各自考核点的规则说了一遍,声音不大,但传得很清楚...
听完,我才算是明白了。
望气那边,老道士掀开了长案上的第一个木盒。
盒子里是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灰扑扑的,看着跟路边捡的没什么区别。
老道士说,十个盒子里有十样东西,每一件都附着不同性质的炁。
考生要在一炷香之内,写出每一样东西上附着的是什么炁。
写对八个以上才算及格。
驱邪那边,制服男人扯掉了第一根木桩上的黑布。
红绳那头拴着的是一只黑色的坛子,坛口封着黄符。
坛子在红绳上轻轻晃着,里面传出一种很低的声响...
规则是,考生要在一刻钟之内把坛子里的东西驱走,不能损坏坛子,不能弄断红绳。
驱走了就算分,驱不走就零分。
镇煞那边最简单,也最直接。
老尼姑指了指地上的铜镜,说每个人上前,把一只手按在铜镜上,坚持的时间越长分越高。
十息及格,三十息满分。
坚持不住的自己把手拿开,硬撑的后果自负。
我听完了三个考官的说明,心里大概有了数。
望气考的是眼力,能看见是第一步。
驱邪考的是手段,能把东西弄走是第二步。
镇煞考的是根基,能在煞气面前站得住,才是真本事。
姜壬友把瓜皮帽正了正:“望气我不怕,驱邪也不怕,就是这镇煞...”
陈善拍了拍他:“你这身子骨,别三十息没到自己先躺下了。”
姜壬友瞪了他一眼。
号牌叫得很快,而且是三个分散各自考的。
望气那边一炷香能考三五个人,驱邪那边一刻钟一个,镇煞那边最快,上去按一下,几息就下来了。
有的人十几息就脸色发白自己松了手,有的人咬着牙撑到二十几息被考官叫停。
空地上的人越来越少。
叫到号的上前,考完的退到一边等着,没叫到的原地站着。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一个个上前的人走...
很显然大家对此也非常好奇...
上清茅山宗那个师姐抽到了靠前的号,已经考完了。
她从三个考核点下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望气和驱邪都过了,镇煞只撑了十七息...
葛老头倒是稳稳当当,望气全对,驱邪只用了一半的时间,镇煞撑了三十息被考官叫停。
他下来的时候看了我们这边一眼,目光里带着一股理所当然的傲慢。
当然,我也不知道他一个老登牛气什么?
“七十三号。”
望气那边叫了我的号。
我走过去。
我倒是不紧张,因为我对自己的实力非常清楚...
长案后面站着的老道士看了我一眼!
没多余的话,抬手把香点上,往香炉里一插。
青烟笔直地升起来,在无风的空气里凝成一条细线。
“十个盒子,一炷香。把答案写在纸上,交给我。”
我走到案前,随即引炁!
第一个木盒已经掀开了,里面是块拳头大的灰石头,表面粗糙,带着几道深褐色的纹路。
我开了阴眼,石头上浮着一层极淡的白气,薄得像霜,贴着石皮缓缓流动。
“地脉余炁。年头久了,散得差不多了。”
我拿笔在纸上写下。
第二个盒子装的是一截朽木,树皮都烂了,长着几朵干枯的菌子。
木头芯里藏着一缕青黑色的炁,细如发丝,像条虫子一样在木纤维里钻来钻去。
“木中藏煞,是雷劈过的树。”
第三个盒子是一块瓷片,青花的,巴掌大小,断口处沾着土。
瓷片表面上浮着一层灰蒙蒙的炁,颜色很杂,灰里透着极淡的红,像洗过血水没洗干净。
“墓里出来的东西,沾了尸气。”
第四个盒子里是一把铜钱,七八枚,用红线串着。
铜钱上的炁是金色的,不是那种刺眼的亮,而是沉沉的、旧旧的金,像老庙里的金箔被香火熏了几十年。
“庙里的压箱钱,有香火气。”
我一盒一盒看过去,笔没停过。
第五盒是块骨头,不是人的,是兽骨,炁是暗红色的,带着一股子燥热。
第六盒是一面小铜镜,镜面蒙了一层绿锈,炁是水蓝色的,阴冷阴冷的,像是从深井里刚捞上来。
写到第八盒的时候,我的手顿了一下。
盒子里是一块玉佩,白玉,雕的是一只蝉。
玉质不错,温润细腻,但玉佩上附着的炁我从来没见过。
那炁是透明的。
不是白色,不是灰色,不是任何一种颜色。
它就是透明的,像一层没有任何杂质的水包裹着玉佩,但你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它的存在。
它不冷,不热,不阴,不阳,什么属性都没有。
我用阴眼盯着看了十几息,那层透明的炁始终没有任何变化,安安静静地裹着玉佩,像一层看不见的壳。
我放下笔,又看了几息,然后低下头,在纸上写了一行字。
“有炁,但无色无性。不知何物。”
第九盒是一枚铁钉,钉身上全是锈,锈迹里渗出一股黑炁,浓得像墨汁,带着一股子腥甜的味道。
我写完答案,打开第十个盒子。
第十个盒子里是一张符纸。
符纸折成了三角形,朱砂画的符文从折缝里露出来几笔。
符纸上的炁是淡金色的,跟那串铜钱上的香火气很像,但更纯,更凝实,像一根金线从符纸里透出来。
我写完最后一个答案,把纸递给老道士。
老道士接过去,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看到第八个玉佩那行的时候,他的目光停了停,抬眼看了我一下,没说话,把纸折好放进袖子里。
考完了。下一个。”
我从望气那边退下来的时候,驱邪那边刚好叫到我的号。
七十三号,驱邪考核点。
制服男人站在七根木桩中间,手里拿着一块木板夹,上面夹着一沓评分表。
他看了我一眼,抬手指向第三根木桩。
木桩上的黑布已经扯掉了,红绳那头拴着一个黑色的陶坛,坛口封着黄符,坛身上刻着几道歪歪扭扭的纹路,像是某种封印。
坛子在红绳上微微晃着,幅度很小,但一直没停过。
里面传出来的声音比刚才更清楚了,不是指甲刮陶土,是牙齿咬在什么东西上的声音,咯吱咯吱的,细碎又密集...
“规矩再说一遍。一刻钟之内,把坛子里的东西驱走。不能损坏坛子,不能弄断红绳。开始。”
我没急着动手,先绕着木桩走了一圈。
坛子里的东西感觉到有人靠近,咬东西的声音停了,紧接着坛身猛地晃了一下,红绳绷直了,木桩被拽得发出嘎吱一声。
坛口封着的那张黄符亮了一下,朱砂纹路里流过一道光,把坛子里的东西压了回去。
黄符是镇尸符,画得规规矩矩,力道也足。
坛身上的刻纹是困煞纹,老手艺,刻得粗糙但线路没错。
里面关的是一只煞。
不是完整的煞,是被打散之后重新聚起来的残煞。
这种东西没有神智,只剩下一股子纯粹的戾气,见什么咬什么。
我没用符。
坛子里的残煞被镇尸符和困煞纹压着,靠符纸和刻纹维持着一个脆弱的平衡。
再往上贴符,要么打破平衡让残煞暴走,要么把残煞压得更死,但那不叫驱走,那叫镇压。
考官要的是驱走,不是镇压。
其实考的无非就是威压...
我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引了炁,指尖点在坛身上困煞纹的起笔处。
直接引炁。
几乎是在瞬间...
一团灰黑色的雾气从坛口的黄符边缘渗了出来,薄薄的,像烟囱里冒出来的余烟。
雾气在坛口上方聚了一瞬,然后被风一吹就散了,什么都没剩下。
坛子安静了。
这么简单?
我收回手指,困煞纹上的暗红色慢慢暗下去,恢复了原本灰扑扑的样子。
坛身稳稳当当地挂在红绳上,纹丝不动。封口的黄符完好无损,朱砂纹路甚至比之前还鲜艳了几分...
制服男人也被我的效率惊到了!
低头在评分表上写了几个字,抬头怪异地看了我一眼...
“下一个。”
姜壬友在后面喊了一声:“小林,牛啊!”
我笑了笑朝着他看了一眼:“你考核没?”
姜壬友点头:“没问题...小儿科!”
说着,我去了镇煞那边。
此时镇煞那边。
铜镜插在空地正中间,镜面朝上,直径大约两尺,周围的地面上刻着三圈符文,朱砂填的沟,红的异常。
符文是最基础的镇煞符,但三圈套在一起,环环相扣,威力翻了三倍不止...
老尼姑盘腿坐在铜镜旁边,背脊挺得笔直,灰色的僧袍有些旧了。
她手里捻着一串紫檀念珠,珠子在她指间一颗一颗地滑过去,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半闭着,像是对周围的一切都不感兴趣。
铜镜前面站着一个人,是上清茅山宗的一个男弟子。
他一只手按在铜镜上,脸色白得像纸,额头上全是汗,手臂在发抖。
撑到二十息的时候,他自己把手抽了回来,踉跄着退了两步,大口大口地喘气。
老尼姑眼皮都没抬:“二十息。六分。下一个。”
那个上清茅山宗的人见到是我,鄙夷地看了我一眼。
我确定,我其实没见过他。
很显然他们是把我的照片给他们的人看过了。
我走上前...
那一面铜镜的镜面上蒙着一层绿锈,锈迹斑斑,几乎看不清镜面本来的颜色。
但从锈迹的缝隙里能看见镜面深处透出来的光,那不是反光...
三圈镇煞符的朱砂纹路在微微发光,红光从外圈往内圈流动,一圈一圈地往铜镜底下压。
但铜镜底下的东西也在往上顶,两股力量在镜面上较劲,无声无息的,但站得近一点就能感觉到那股子无形的压力...
老尼见我正在打量,说道:“开始吧...”
我点头,引炁把右手按在铜镜上。
掌心贴上镜面的那一瞬间,一股煞气从镜底直冲上来,顺着手掌灌进小臂,像一根烧红的铁钎子捅进骨头缝里。
煞气又阴又烈,带着一股子蛮横的劲儿,像是有意识一样专往经脉里钻...
我体内的炁丹自己转了起来。
炁丹在丹田里滚了一下,一股温热的炁从小腹升起,沿着经脉流向右臂,随后进入了镜子之中...
铜镜底下的东西似乎感觉到了,煞气的力道骤然加大。
只不过注定是徒劳的...
镜面上那层暗红色的光猛地亮了一截,三圈镇煞符的朱砂纹路同时闪了一下,红光流动的速度快了一倍。
手掌底下的镜面开始发烫。
我脸上依旧轻松...
难怪姜壬友说小儿科呢...
其实这个煞,还不如之前白锦用鬼宴招来的鬼煞
炁丹稳稳当当地转着,一股接一股的炁从丹田送出来,不急不缓,炁从丹田一直引到掌心,再灌进铜镜里。
全程就跟玩一样,本来想要看我好戏的那个上清茅山宗的弟子此时看着我的表情,他的脸色并不好看...
炁流过的经脉微微发热,不难受,反而有一种筋骨被温水浸泡的感觉。
一点压力都没有。
老尼姑终于抬起了眼皮。
她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铜镜,然后低头在评分表上写了一个数字。
“三十息。满分。下一个。”
这就是海选?
一点难度都没有啊?
就在我感叹的时候,我看到了万事斋其他人过来,各自的表情都很复杂...
很显然,似乎只有我觉得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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