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不想参加的,现在可以退出。不扣分,不影响前面几场的成绩,也不记入档案。”
没有人动。
散修区里有人互相看了一眼,但没有人站起来。
前排那些名门大派的队伍更是一个都没动。
陆沉舟等了大约十息。
“好。”
“那么大家都准备一下,还有就是一定要保护好自身的安全。
如果有任何需要帮助,我们会尽可能配合诸位...”
说完,陆沉舟就开始安排抽签!
抽签的过程比我想象的简单得多。
没有签筒,没有竹牌。
厉川端着一个托盘走到等候区,托盘里整整齐齐码着十六部手机,黑色的,统一型号,屏幕都亮着,每部手机上显示着一个号码。
“每队派一个人上来拿。”
我走上去随手拿了一部。
手机界面很干净,只有一个拨号页面,号码已经预存好了!
联系人那栏写着一行字:特行三组六队,队长严骁。
陆沉舟看着大家拿完之后,就开始说:
“诸位拿到的是对应案件的联络人。
回去之后直接联系,对方会把详细地址发给你们。
从现在开始,这二十三个案子就是你们的第五场考核。
没有时限,没有裁判跟场,但总局会通过特行系统全程跟进。
完毕之后,联络人会向总局提交处置报告!
评审团根据报告和现场佐证综合评分。”
他顿了顿。
“都回去准备,门口的考斯特会按编号送你们去目的地。”
我握着那部手机,和万事斋的人一起往外走。
园区主道上停着一排黑色的考斯特中巴,每辆车的前挡风玻璃后面都贴着编号牌,从一到二十三...
我也不知道他们怎么算的,毕竟比赛的时候,只有十六个队伍。
不过,我也无所谓。
毕竟这个比试也没有奖励啥的...
我们找到贴着十一号的车,司机还是之前那个沉默寡言的平头男人。
他看见我们只是点了点头,发动了车。
他开车带我们去了小楼...
刚才和孟肖联系过了。
他已经把所有人的行李都归置好了...
大家都是把东西简单的收拾了一下...
我没什么好收拾的...
就想着直接和对面联系了一下,直接拿着那部手机拨打了过去。
响了三声,对面接了。
“喂?”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你好,我是万事斋的林烬。总局让我们联系你。”
对面哦了一声,随即说:
“万事斋的林老板。总局已经过来你们的消息了。我这边的案子分给你们了。”
他停了停,旁边传来翻纸的声音。
“地址发你手机上。到了给我电话,我在村口等你们。”
我问:“案子的大致情况能先说一下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说:
“一句两句说不清楚。到了再说。总之,不太平...”
他没等我再问就挂了。
手机震了一下,一条短信进来了。
地址是盛京北郊,具体到了村名。
槐树店村。
我看着那行字,把手机递给了孟肖,让他给司机看。
“槐树店。”
孟肖念了一遍,抬头看我,有些意外地说道:
“这是出了盛京了。”
姜壬友凑过来看了一眼,啧了一声:
“槐树店。这名字听着就不太吉利。槐字半边鬼,村名叫这个,多半是以前出过什么事。”
孙德胜捋着山羊胡点头:
“没错。我走南闯北这些年,叫槐树什么、什么槐的村子,十个里有八个都犯阴。”
我对此倒是有些不以为意!
人家也不是现改的名字...
半个小时后,我们上了那辆贴着十一号的考斯特。
车子驶出园区大门,沿着来时的路往回开了一段,然后在高速口拐上了往北的匝道。
车开了将近两个小时,路越来越窄。
下了高速之后是省道,下了省道是县道,最后连县道都拐出去了,只剩下一条勉强能并排过两辆车的乡间水泥路。
路两边是一排排的白杨树,叶子黄了大...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外面的景象,心里的感觉有些复杂。
这地方太偏了。不是盛京那种偏,是那种被人遗忘的偏。
路边的房子越来越矮,越来越旧,有几栋的院墙上还刷着二十年前的标语,字迹斑驳得快要看不清了...
没想到在盛京附近还有这种地方...
“这都到哪了?”
陈善伸着脖子往窗外看。
“快到了。”司机难得开了口回答道。
车子又往前开了十来分钟。
路边出现了一块路牌,蓝底白字,写的是“槐树店村”。
路牌下面的铁杆子锈得不成样子,歪歪斜斜地插在土里,像是很多年没人管过。
考斯特拐进了一条更窄的土路,两边是干涸的排水沟,沟里长满了枯草。
土路的尽头是一片低矮的建筑,灰瓦白墙,稀稀拉拉地散落在一片缓坡上。
村子不大,目测也就三四十户人家,但布局很散,东一家西一家,中间隔着大片的荒地和几排光秃秃的老槐树...
村口站着五个人。
那人身形极高极壮,目测得有一米九往上。
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冲锋衣,袖子挽到小臂,露出来的小臂比我大腿还粗。
一看就是个练家子。
四方脸,浓眉,下巴上有一道旧疤,从左嘴角斜到下颌骨。
整个人往那一站,不怒自威。
他身后站着四个人,两男两女,都穿着统一的黑色制服,腰间别着对讲机。
其中一个女人手里拿着一块平板,另一个女人蹲在路边,正用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什么。两个男人一个在抽烟,另一个靠在村口的石磨上揉太阳穴。
考斯特停下!
他们迎接了上来。
我拉开车门跳下去。深秋的北风迎面扑过来,带着一股子干冷干冷的土腥气。
那个铁塔般的男人朝我走了两步,伸出手。
他的手比我大了整整一圈,虎口和指节上全是厚茧。
“严骁。特行三组六队队长。你是万事斋的林老板?”
他一眼就认出了我!
我握了握他的手,他那大手结结实实。
感觉非常有力量...
那大手,感觉一用力,就能将我手给捏碎了...
不过,他还是很和善的。
“林烬。”
严骁松开手,目光从我身后的几个人身上扫过,在姜壬友和陈善身上停了一下,又看了看白锦,最后落在我身上。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有一种审视的意味...
“总局跟我说这次来的是民间队伍,我还以为来的是哪个省凑起来的散修。”
他说道:“没想到是你们...”
我看着他这么说:“怎么?失望?”
严骁嘴角动了动,那个弧度不算是笑,但至少不是轻蔑。
他说道:“当然不是,我喜欢民间队伍,那些名门大派,本事没多少...谱还大...其实能耐也不一定比你们厉害...”
听着他这么说,我笑着点头,表示赞许:“看样子,你是真的和他们打过交道的...这边是怎么回事?”
严骁一边对我们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一边说道:
“行。先进村,边走边说。”
他转身往村里走,步子很大,我们得加快脚步才能跟上。
他那四个队员紧随其后。
从他们的状态看得出来,这个案子查了不是一天两天了。
严骁带着我们穿过村口的土路,拐进一条东西向的巷子。
巷子两边是灰砖砌的院墙,有的墙上长满了爬山虎枯掉后剩下的褐色藤蔓。
院门大多关着,偶尔有一扇半开,能看到院子里晾着的衣物和堆着的农具,但看不到人...
严骁边走边说:“这个村子,行政上不归盛京管,地处盛京和隔壁市的交界处,归隔壁市的一个镇管。
但出事的头三天,市局就把案子报上来了,因为现场太怪。他们处理不了。”
他顿了顿。
“我们到的时候,已经死了七个了。”
姜壬友在后面问了一句:“怎么死的?”
严骁在一扇漆皮剥落的院门前停下,转身看着我们。
那表情是一脸的郁闷的!
“死法,没一个是重样的。”
“最早出事的是村东头的老赵头。
五保户,一个人住,平时不怎么跟人来往。
那天早上隔壁邻居发现他家烟囱没冒烟,觉得不对劲,进去一看!
院子里晾衣绳上挂着一张人皮。
完整的人皮,从头到脚,手指上的套都在风里晃...”
说实话,现在听到这个,我就下意识脑补起第一次见到吴霏霏的样子...
“人皮上没有任何刀口。
不是从哪个地方切开再剥的,是整张从身体上‘脱’下来的。袖口位置的手皮,整整齐齐从手腕处断开,像脱手套一样。”
严骁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目光在我脸上扫过,似乎想要看看我的反应。
毕竟看着我很年轻,他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小看我的...
但是,似乎我的冷静超出了他的想象。
“老赵头的尸体蜷在灶台边,浑身没有皮,肌肉纹理清清楚楚。
最先发现的那个邻居当场就昏过去了。”
陈善的眉头皱了起来:
“剥皮...没有刀口...这不合常理。”
严骁继续说:
“更不合常理的在后面。老赵头没有皮的脸上,肌肉凝固成一个笑容。他是笑着死的。”
巷子里安静了一瞬。
大家都没有说话...
其实这也算是在预料之中。
毕竟但凡正常的刑事案件,甚至都不用特刑局的人来。
我们没有打断。
严骁就继续说:
“第二个。刘三柱。跑运输的,常年不在家。
有一天晚上他突然回了家,回家就和媳妇睡了一晚,确切地说是半夜。
他老婆半夜起夜,发现人死了!
人是冰的。掀开被子,浑身惨白,都硬了!
法医来了都不敢信,全身的血没了。
四千多毫升,一滴不剩。被褥干干净净,连个血点子都没有。”
“血去哪了?”
赵山岳闷声问了一句。
严骁看了他一眼,有些匪夷所思的说道:“猪圈!
他家猪圈里三头猪,嘴里全是血沫子。
猪圈地面上积着一小洼血水。
那三头猪的眼睛是红的,像充血了一样,怎么赶都不动,趴在圈里盯着人看。
后来全宰了,剖开肚子,胃里面全是半凝固的人血。”
姜壬友倒吸了一口气。
“刘三柱死之前给他媳妇打过电话。电话里说,他身上痒,本来想要回来去看病的...”
我听着觉得有些意思!
“这两个人死了之后,村子里就开始不对劲了。”
严骁从冲锋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笔记本,翻了两页继续说:
“有人疯疯癫癫的,说自己身上有蚂蚁在爬,挠到皮肉都抓烂了还不停手。
有人专门躲在家里剥自己的皮,拿菜刀剥。
剥着剥着就死了。
还有人见人就咬,专咬脖子,咬住了就往死里吸。”
他把笔记本合上。
“七个,是已经死的。
还有两个关在镇卫生院的隔离病房里,绑在床上,嘴里塞着毛巾,怕他们咬断自己的舌头。
剩下的村民我们已经疏散了大半,但还有几家死活不肯走。”
苏檀开口了,声音冷静得像在陈述一个技术问题:
“严队,这听着不像是单纯的灵异事件。”
严骁看了她一眼,点了头。
“你说对了。
我们查了四天,排除了水源污染,排除了空气传播,排除了食物中毒,排除了所有常规的可能。
总局派了两批人下来,第一批查了三天,什么结论都没给就走了。
第二批待了两天,说了一句话就走了。”
“什么话?”我问。
“一切正常!不像是鬼物作祟!”
听到了他的话,我下意识翻了一个白眼...
还真是一个草台班子!
这能一切正常?
严骁把笔记本塞回口袋,转过身推开身后的院门。
“我们租了这户人家的院子当临时驻点。你们先安顿,具体的进去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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