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锦听到了我的话,会心一笑。
似乎是听到了自己喜欢,且满意的答案...
也没有说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严骁已经过来了。
“林大师,感谢你啊...”
我对着严骁摆手:“举手之劳...”
严骁就对着我说道:
“对了,林大师,这个案件汇报,我已经汇报上去了...现在民俗与民间信仰事务总局,已经派人来接你了...”
我听到了严骁的话之后,有些意外。
“来接我?那似乎没有必要吧...我们可以自己回去的...”
严骁说着四下看了看,我对着他说道:“这些都是自己人没有什么好顾虑...”
严骁这才对我点头:“其他的那些队伍,都不太顺利。我们特刑总局不是有个群吗?”
我听着严骁这么说,点头,好奇的看向了他,没有插嘴...
严骁继续说道:“他们损失惨重,任务失败了不说,受伤惨重...我了解了一下,好像就我们这边完成了,并且伤亡是最少的...所以,他们来接你们,也是意料之中...而且...”
严骁又是把声音压低了几分,看着我认真的说:“可能还会让你过去帮忙...”
我点头,看来蛤蟆老太说的不错...
这一点上没有骗我。
严骁说着,又是深深的鞠了一躬:“我代表我的队员,还有特警兄弟感谢你...若不是你,我们怕也是凶多吉少了...”
其实严骁昨天晚上醒来的时候,还是有些懵逼的状态。
一直是刚才休息片刻之后,看到了手机上他们总局群里的事情...
他才知道,他们昏迷的时候,可能有多凶险。
毕竟其他地方都是有伤亡,不错...
就是伤亡。
而他们若是没有得到林烬及时的救助,他们其实也是必死之局...
回过味之后,这才对着林烬愈发的感激...
这才是真正的救命之恩。
林烬扶住了严骁,笑着说道,举手之劳而已。
寒暄了几句之后,严骁问我要了一下私人的联系方式。
之前我们用的是他们给的那个手机联系的。
我自然是加了,其实无论是乔寒,还是这个严骁。
接触下来都是挺不错的。
这个严骁也是做事情的人,也没那么多的花花肠子。
加了联系方式之后,严骁就去继续善后的事情。
我对严骁问,他们会不会去支援。
严骁苦笑摆手说,他其实也不清楚:“我们会听从安排的...”
说完,他就离开了。
我们就这么等着,本以为从他们那边过来怎么着也要四五个小时...
结果一小时之后,在天空之中就听到了一阵动静...
顺着动静,我们看了过去...
直升机。
不是一架,是三架。
黑色的机身,机身侧面印着总局那个拂尘和桃木剑交叉的徽记。
旋翼搅起的风把村口的黄土刮得漫天都是,老槐树上最后几根红布条被吹得横飞起来。
三架直升机在村子上空盘了两圈,最后找准了村口那片空地,依次降下来。
旋翼的轰鸣声震得人耳朵疼,地上的碎砖被风压吹得往四周滚...
他们还真的是搞了个大动静的啊...
第一架直升机舱门拉开,先下来的是厉川。
他还是那身深灰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金丝边眼镜后面的目光往院子里扫了一圈,看见我,微微点了下头...
第二个人下来的时候,我愣了。
陆沉舟。
他没穿那身主席台上的正装,换了一件深蓝色的冲锋衣,袖口收紧,脚上踩着一双黑色的作战靴。
整个人比那天在礼堂里看着更精干,也更有压迫感。
他怎么来了?
他弯着腰从旋翼底下走出来,直起身,目光越过村口的土路,直接落在了我身上。
“林烬。”
他喊了我的名字。
我迎上去。
身后的姜壬友和陈善也跟着出了院子。
“陆局。”
我站在他面前,不知道该握手还是该怎么样。
他没伸手,也没客套,直接往村子里看了一眼。
“你们做的很好,你的人没事吧?”
“没事。一个没少。”
陆沉舟点了点头,随即有些无奈的苦涩一笑:“从昨天到现在光听那些坏消息了,总算是,有些好消息了...”
我没接茬...
厉川在旁边推了推眼镜,目光从那棵歪倒的老槐树上扫过去,又看了看空地上那个土坑,没说话。
“带我去现场。”
陆沉舟说着就往村里走。
我陪着他走到村中央那块空地上。
老槐树还歪在那里,树干上的根须勒痕还在,树皮裂缝里的绿色汁液已经干了。
土坑翻出来的新土被太阳晒了一上午,颜色从深褐变成了灰白。
坑底那几块碎骨还在。
陆沉舟站在土坑边上,低头看了一会儿。
他没问经过,没问我怎么处置的,就是看。看得仔细,从坑底的深度看到坑壁的土层,从槐树的倾倒角度看到那些被斩断的根须。
厉川下到坑底蹲下身,用手指捻了一撮土,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抬头对陆沉舟说了一句什么。
声音太轻,我没听清。
陆沉舟直起身,转向我。
“林烬,你把情况说一遍。”
他这话说得平淡,不带审问的口气。
只是正常的询问,所以,我听着也不抵触...
但我心里清楚,面对这种人,别说假话。
别说假话,说半真半假的话都得掂量着来。
“这村子发生的那些事情的问题根源在那棵老槐树底下...”
我开了口,把能说的都说了,从老槐树镇压铜棺,到困灵锁精敕封符被倒转,到树根吸村民精气,到有个坐轮椅的人控制了整棵槐树。
说到坐轮椅的人的时候,我顿了一下,然后把蛤蟆老太的事也说了。
固门村的事,她的样貌,她的话,她放走铜棺里那东西的经过,全说了。
唯一没说的是两件事。夏轻语的相关,还有我用自己的血解了封印。
陆沉舟听完没说话。
他站在土坑边上,双手插在冲锋衣口袋里,目光从槐树上移到土坑里,又从土坑里移到我脸上...
似乎是在权衡。
说实在,这个人很有威压。
看着文质彬彬,但是一点都不简单...
“辛苦你们了...”
我摆手:“只不过还是让他们把地底下那个棺材给弄走了...我怀疑,这一批人和当初在固门村偷江城一个工地下铜棺是同一批人...”
他一边四下在查看,一边对着我说:“这一批人,是墟呔教。”
我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心里咯噔一下。
白锦说的“墟呔”,蛤蟆老太念的那些听不懂的话,全串上了。
他们还是一个组织?是一个教?
那白锦岂不是...
陆沉舟没注意到我的表情变化,继续说:
“一个非常古老的组织。不在任何正史和地方志里留名,但各地都有它的痕迹。总局对它的掌握也很有限。”
他顿了顿,见我脸上似乎还是不太明白,直接开口说...
“阴山派,你之前打过交道。
墟呔教才是他们的根源。
阴山派就是墟呔教扶持起来的一个外围组织,用来在表层圈子里活动。
真正的核心成员,从不露面。”
我脑子里嗡了一下...
阴山派已经够难缠了,关山岳、岑老七那帮人差点把整个江城搅翻天。
现在陆沉舟告诉我,阴山派只是人家随手扶持的一个外围。
不过又想到了蛤蟆老太的实力,她昨天似乎都没有用尽全力呢...
陆沉舟看着我的表情,没有给我缓冲的时间,继续说了起来。
“今天凌晨开始,其他参赛队伍的处置报告陆续报上来了。”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
“一共二十三个案子,截至今天中午,上报完成的有十一支队伍。其中三支队伍全员重伤,两支队伍的参赛人员出现减员,失踪两个,死亡一个。剩下的多多少少都挂了彩。”
厉川在旁边补了一句:“只有你们万事斋,全员零伤亡,案子彻底解决。”
我听着这些数字,想起蛤蟆老太那句话...
“你放心。这一次,这个任务不会有人成功的。当然,你小子运气好遇到了我。”
她没说谎。
不是运气好遇到她,万事斋的伤亡未必会比别的队伍轻。
但这话我不能跟陆沉舟说。
“陆主席,我可以去支援。”
我直接开了口。
他们过来这边的目的,无非是这样的...
陆沉舟看了我一眼。
他那张方方正正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目光在我脸上多停了一瞬。
“好,你们愿意?”
我笑着说道:“救人嘛...也没什么愿意不愿意的...”
陆沉舟欣赏的看看了我一眼:“上直升机。边走边说。”
他转身就走,步子很快。
厉川跟在他身后,朝我招了招手。
我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的人。
姜壬友把瓜皮帽正了正,朝我点了点头。
陈善已经在收拾装备了。
白锦靠在院门框上,嘴里叼着烟,朝我扬了扬下巴。
赵山岳从屋里拎出那个老旧的帆布包,闷声说了句“走吧”。
万事斋全员到齐。
我转过身,跟在陆沉舟身后走向那三架直升机。
旋翼重新转起来,风压把地面的土尘吹成一个巨大的圆。
厉川拉开舱门,我弯腰钻进去。
机舱里座椅是折叠的,两排面对面,能坐十几个人。
陆沉舟在我对面坐下,系上安全带。
万事斋的人陆续登机。
姜壬友最后一个上来,把瓜皮帽按在头顶上,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
旋翼太响,我没听清,看口型大概是“这辈子头回坐直升飞机”。
舱门关闭,旋翼的轰鸣声闷了三分。
陆沉舟从座位底下抽出一个平板,按亮屏幕递给我。
“下一个地点,你自己看...”
我接过来看了一眼。
屏幕上是一栋楼。
灰扑扑的,十几层高,立在两片老旧小区中间。
楼体上全是烟熏火燎的痕迹,从下到上一片焦黑,像一根被火烧过的蜡烛。
窗户全用砖头封死了,砖缝里灌的水泥还是新的。
楼底的单元门焊了铁板,铁板上喷着几个褪了色的红字:危险,禁止入内。
“丰庆小区七号楼。”
陆沉舟的声音从对面传过来,“三年前大火,凌晨两点起的火,一层到顶楼全烧了。死了三百一十七个人。事后鉴定,起火原因是一楼一户人家的燃气泄漏。”
他顿了顿。
“但这案子现在又闹起来了。”
我低头看着屏幕上那栋楼。
灰扑扑的楼体立在两片老旧小区中间,像一根烧焦的骨头插在城市的肋骨缝里。
“本来封了三年,一直太平。”
陆沉舟的声音在旋翼的轰鸣里显得很平,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从上个月开始,丰庆小区有住户半夜听见那栋楼里有动静。
不是风吹窗户那种动静,是哭。男人哭,女人哭,小孩哭,还有喊救命的,求求你别烧了,从一楼到顶楼,整栋楼都在响。
有住户录了音,特刑总局的人拿去做了声纹比对,二十三个不同的声音。”
他停了停。
“全是三年前烧死的人。”
机舱里没人说话。
旋翼的轰鸣填满了所有空隙。
“后来就有人不知道怎么进去,特地跑上楼跳下来...”
陆沉舟伸手在平板上划了一下,屏幕上跳出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具尸体,仰面躺在地上,脑袋摔成了烂柿子,四肢扭成正常人做不到的角度。
衣服是普通的夹克和牛仔裤,但裸露出来的手臂上有一片黑色的纹路,从手腕一直蔓延到小臂中段。
我放大照片。
那纹路不是普通的纹身,笔画走势有规律的折角和回环,像某种符咒。
纹路的中心是一圈圈的螺旋,往外辐射出七条弯弯曲曲的线,线尾各连着一个不认识的符号。
“这是第一个跳楼的。”
陆沉舟把照片往左划,第二张、第三张、第四张,不同的面孔,不同的衣着,、但手臂上都有同样的纹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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