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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古语墟呔


  我点了点头。
  “墟呔。”
  她说道:“是一种古语,冥界常用的。传到我这一辈,会的人不多了。”
  “墟呔。”
  我学着她的发音念了一遍。
  “你刚才说的是什么?”
  “喊她别动你。”
  我扭头看了她一眼,其实有着满腹疑问,但是到了嘴边还是咽下去了。
  因为她想说的,怎样都会说。
  不想说的,无论怎样。
  她也不会跟我说。
  就好像刚才的蛤蟆老太,不想说的话,无论我问什么。
  她都会说不重要...
  见我半天不接话!
  她倒是有些意外了。
  “不继续问?”
  我苦笑了一声:
  “想问。但想着问了,你不想说,还不如不问。你想说自然会说。我知道你的身份不简单。”
  她听了这话,叼着烟笑了。
  那笑不像是觉得我说得对,倒像是觉得我这人有点意思。
  “你倒是沉得住气。”
  我无奈一笑:“每个人都有秘密...我问了你会说吗?”
  白锦吸了一口烟,瞥了我一眼,十分肯定地说:“不会...”
  我这会紧接着笑了笑,话锋一转:
  “白老板,我问你件事。你觉得我是站错队了吗?”
  她有些不解的问道:
  “你站什么队了?”
  “我...我也不知道算什么队。总是和特刑他们一起做事,因为乔寒是官方的人。
  但我又不是官方的人,我就是万事斋的一个缝尸人。”
  “那就是没站队。”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那个人说你站错了,指的是你跟特刑局的人混在一起。
  在她眼里,特刑局和她是对立的。”
  “那夏轻语...或许...跟她是同一边的?”
  白锦看了我一眼:
  “你觉得我像不像跟那老太一伙的?”
  这个问题把我问得愣了一下。
  我看着她。
  说实在的,我只是觉得她神秘...
  “不像。”
  “那就对了。”
  “墟呔是冥界的古语,会这种话的人,跟你那个夏轻语的来历多多少少脱不了干系。
  但这不代表我跟那老太是一伙的。
  至于你站什么队...
  你不是一直在做你认为该做的事吗?
  当初答应救张天的亡魂,你做了。
  这回来槐树店救人,你也做了。
  没有人逼你做这些,是你自己选的对不对?”
  我默然。
  “既然是自己选的,站没站错队你自己心里没数?”
  这会晨光从院墙外面透进来...
  远处传来几声鸡叫。
  白锦站起身,把烟头掐灭在石凳上。
  “还有就是你说,你没站队。其实,你恐怕自己都不知道,你的目标一直都是那个什么大赛...
  而你的目的,就是想要去接近你奶奶,想要让他们释放你奶奶...
  所以,无论其他人如何至少,你奶奶肯定和他们不是一伙的...
  所以,你这也不算站错队!”
  她头也不回地往屋里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
  “还有你和你的那个对象我不太清楚...但是,你只需要知道她无害于你,不就行了...”
  “还有你觉得,救了这么多人?是对还是错?
  无论有没有民俗与民间信仰事务总局,没有陆沉舟的比赛,你知道了,你会不管吗?”
  说完她推开门进了屋,吱呀一声门关上了。
  我坐在石凳上,把那根烟抽完,摁灭。
  不是我想通了什么了不起的道理!
  而是白锦一句话点醒了我。
  我来盛京是干嘛的?参加大赛,出人头地,让总局的人认可我,然后把奶奶放出来。
  这是我的目的。
  至于蛤蟆老太说夏轻语是娘娘,说这是夏轻语的意思,说我站错了队。
  那是她说的,不是夏轻语亲口对我说的。
  就算夏轻语真的有什么我不知道的来历,那也是她的事。
  我做我的事,两不相干。
  而且,她也确实是无害于我!
  等我把奶奶接出来,该问的当面问,该说的当面说。
  在此之前,谁跟我说什么都不好使。
  而且,那个蛤蟆老太,或许和夏轻语有关系。
  但是,谁知道是不是夏轻语利用他们而已...
  我站起来的时候严骁正好从院门口走进来...
  他换了件干净的冲锋衣,脸上还是那副疲惫样。
  “林大师,你这么早?”
  我无奈一笑:“我这不是没来得及睡...你也没睡呢?”
  严骁点头,随即说:“还是去关心一下,不能你解决了问题之后,还要死人...”
  我点头。
  严骁继续说:
  “林大师,收尾差不多了。我等会就给总局写处置报告,你们这趟任务算圆满完成。”
  我点头:“行。”
  严骁对着我笑着说道:“这一次你功德无量啊...”
  我无奈一笑,也不知道。
  救了这些人,但是放走了那个骷髅,也不知道又会害死多少人。
  不过,随之我甩了甩脑袋,不再去想这些事情。
  没有必要去庸人自扰了...
  ...
  我倒也不着急回去找陆沉舟。
  严骁说收尾还得一阵子,那些特警和村民都得缓缓,车也不够用。
  我让他给我找间空屋,他说村长家隔壁那户搬走了,屋子空着,被褥都是现成的。
  我去了倒头就睡。
  这一觉睡得沉。没做梦,没醒,连翻身都没有。
  醒来的时候窗帘缝里漏进来的光刺眼,摸出手机看了一眼,中午十二点多了。
  院子里有人在说话。
  姜壬友的声音,陈善的声音,还有阿茶在笑。
  我搓了把脸推门出去,阳光打在脸上,暖烘烘的,昨夜那股子阴冷像是被晒化了。
  睡觉果然是最好的良药...
  昨夜阴郁的思想一瞬间都烟消云散了...
  不过,我觉得这一切都是那个蛤蟆老太的奸计...
  有没有可能就是给我下心魔呢...
  故意的!
  绝对是故意的!
  姜壬友坐在石凳上端着个搪瓷缸子喝茶,看见我出来就乐了:
  “可算醒了。你这觉睡得够实在的。”
  我走到井边打了桶水洗了把脸。
  井水凉得扎骨头,人一下清醒了。
  村巷里有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还有几辆救护车停在村口的土路上。
  姜壬友跟我说:“昨晚上那群村民被控制着追我,跑起来不管不顾,老人的骨头哪经得起那么折腾。”
  我点头。
  姜壬友靠在井台边上继续说:
  “伤了十来个,有三个骨折的。最重的是个老太太,胯骨裂了,刚被救护车拉走。其余的擦伤扭伤,医生在处理。”
  我点头随即朝着村长的方向看了一眼...
  姜壬友跟我说:
  “那个村长醒了。”
  姜壬友把搪瓷缸子搁在井台上:“你是不是有啥想问的?”
  我看他一眼。
  他那张老脸上挂着一副“我已经替你问过了”的表情。
  这老家伙,人精似的。
  不过也倒是省了我不少口舌。
  “问过了?”
  “问过了。”
  “跟他之前说的差不多。
  孙子得了怪病,浑身长疮流脓,省城医院跑遍了治不好。
  后来经人介绍请了个大师,大师说他孙子是冲撞了村里的树神,得做法事化解。
  法事做了三七二十一天,孙子好了。”
  我继续问道:“他知道那大师在树上动了手脚?”
  姜壬友点头:
  “他说不知道。但昨天他带人堵我们,是被那大师逼的。
  大师说他要不把人赶走,他孙子还得犯病。
  他信了。”
  我哼了一声。
  这话真假参半,一个村长能煽动百来号人,脑子不会太笨。
  他未必不知道那大师有问题,但孙子捏在人家手里,他只能当刀使...
  “你有问那人长什么样?”
  姜壬友点头:
  “我问了。村长说是个老头,六十来岁,干瘦,山羊胡,走路有点跛。坐轮椅。”
  老头。山羊胡。跛脚。
  跟蛤蟆老太对不上。
  蛤蟆老太是女的,瘌痢头,脸上全是烂疮,右眼被肉瘤遮着。
  就算她扮成老头,肉瘤遮不住,烂疮遮不住。
  但坐轮椅对上了。
  我心里琢磨了一下,也没太纠结。
  蛤蟆老太那种人,会易容不是什么稀奇事。
  她能操控一整棵老槐树,能用困灵锁精敕封符倒转封印,一个障眼法对她来说跟玩似的。
  而且,就算不是她,也是她一伙的。
  没啥太大的差别...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
  姜壬友把烟斗从嘴里拿下来,看着我,“你别去想太多。”
  我愣了一下。
  “你起码救了他们。”
  我瞪大了眼睛看他。
  我什么都没跟他说。
  没跟他说蛤蟆老太是谁,没跟他说夏轻语被叫做娘娘,没跟他说那些站错队之类的话。
  他却好像什么都知道。
  姜壬友看我那表情,笑了。他把烟斗叼回嘴里,拍了拍我的肩膀,瓜皮帽歪歪的,脸上的褶子里全是笑意。
  “别惊讶。你也不看看我是干嘛的?”
  他站起身,把搪瓷缸子端起来,往屋里走了两步,回头甩了一句。
  “我是专业神棍。”
  我听到他的话后,也笑着说道:
  “哈哈,那你也算错了...我就是救了他们...我就是做了一个对的事情...积功德的事情!”
  姜壬友听完之后,笑着点头:“这就对了!”
  说着白锦不知道什么时候对我说:“那你准备回去了吗?”
  我对着白锦说道:“当然啊...回去!”
  “你不是知道,其他的队伍可能都会失败,到时候,你就不怕被拉了壮丁?”
  我依旧是对着白锦露出了一抹笑容。
  “无论任何的立场,正常的普通人他们不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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