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学一科,不能只考背药方。要考诊脉、识药、外伤缝合处理、疫病防治。各州县至少要配备一名医官,负责当地的瘟疫预防和伤兵救治。朕要的不是只会写方子的太医院老爷,是能下到田间地头、军营马前的实战郎中。”
李纲的笔顿了一下。
如果……大齐的每一个州县都有这样的郎中……那每年得少死多少人?
武松继续说:“工匠一科,分铁器、火器、土木、水利四个方向。铁器考核刀剑盔甲的锻造工艺,火器考核火药配比和炮管铸造……”
李纲抬起头,“陛下,您是说...火器?”
“对。朕要专门设一个火器科,选拔天下最好的匠人,集中起来研究火炮的改良和量产。”
武松睁开眼,看着李纲。
“李爱卿,你记得朕跟你提过凌振的火炮吧?”
李纲点点头。
“陛下...陛下与臣说过。”
“那你应该明白。”武松的声音沉了下来,“能造出比凌振更强的火炮、能改良火药配方让炮弹打得更远更准的人……他就算大字不识一个,朕也要封他做官,给他俸禄,让他心无旁骛地干他最擅长的事。”
“这样的人……比一百个只会背四书五经的腐儒,有用一百倍!”
听到这话,李纲心有心想反驳,想说“圣贤之道乃立国根本”。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低下头,继续写。
约莫过了两个时辰。
李纲感觉自己的右手已经彻底麻了,五根手指僵硬得完全不听使唤。
可武松的口述还在继续,从考试内容到评分标准,从选拔流程到任用规则,每一条都细致入微,逻辑严密。
李纲越听越心惊。
他自问,这份章程是他会同了数个衙门口、花了几天几夜不眠不休才出炉的。
可陛下只看了一遍,就能提出这么多切中要害的修改意见?
而且每一条……都比他原来的提议更加合理、更加务实!
陛下...他真的只是一个贼寇出身的草莽皇帝?
李纲抬起头,偷偷看了武松一眼。
龙椅上的男人正闭着眼睛,手指有规律地敲着扶手,嘴里不疾不徐地说着一条一条的改革方案。
那种从容,那种胸有成竹……
绝不是装出来的。
终于,武松停下了口述,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
“差不多了。”
李纲如蒙大赦,赶忙放下笔,甩了甩酸麻的手腕,然后双手将改好的章程捧到武松面前。
武松接过来,从头到尾又扫了一遍。
“可以。”武松点点头,“明天一早送到吏部,让下面的人照这个去准备。”
“臣遵旨。”李纲躬身接过章程,小心翼翼地收入袖中,拱了拱手,倒退着离开延寿宫...
萧让从延寿宫出来之后,直接翻身上马,冲回了开封府衙。
刚刚回到府衙,萧让便一连串下达了数条命令。
一刻钟后,城内各坊各厢的更夫被紧急召集。
半个时辰后,卢俊义亲率三百禁军,会同开封府衙役,对东京城的流民聚集区域展开了拉网式搜查。
东京城内的破庙、桥洞、废弃民房……都成了重点搜查对象。
如狼似虎的士兵们,手持火把和长枪,一处一处地排查。
凡是无家可归的乞丐、流民,全部当场登记造册。
东京城一处不起眼的角落,两个蜷缩在烂草堆中的身影,被外面越来越近的嘈杂声惊醒了。
宋江睁开眼,眼神中满是惊慌的神色。
他伸手去推身旁的吴用,嘴巴张了几次,才挤出几个沙哑的字:“军…军师…他们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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