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愈发深沉。
南锣鼓巷的胡同里，一片寂静，只有几声遥远的犬吠，偶尔划破夜空。
五十号院的门外，三道人影，鬼鬼祟祟地聚在一起。
为首的，正是九十五号院的一大爷，易中海。
他的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阴晴不定。
在他身边，一个身材瘦削，留着两撇小胡子的中年男人，正满脸焦急地搓着手。
他就是许大茂的父亲，在轧钢厂电影放映科当副科长的许富贵。
而在他们两人面前，一个身材臃肿，脸上写满了刻薄与怨毒的老虔婆，正唾沫横飞地哭诉着。
正是贾张氏。
“一大爷，你是咱们院里威望最高的，你可得为我们贾家做主啊！”
贾张氏一边说，一边用她那脏兮兮的袖子，抹着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我那可怜的乖孙棒梗，才多大啊！就被那个天杀的王小虎，给打成了傻子！”
“现在躺在家里，话也不会说，饭也不会吃，见了人就躲，这下半辈子可怎么过啊！”
她哭得声嘶力竭，仿佛真的悲痛欲绝。
许富贵在一旁，也连连点头，帮腔道：“是啊，一大爷。我今天下班回家，也听说了。棒梗那孩子，平时虽然淘气了点，但也是个机灵鬼。现在被打成那样，实在是太可怜了。”
“这个王小虎，年纪不大，下手也太狠了！”
易中海听着两人的话，眉头皱得更紧了。
“贾家的，你先别哭了。”他沉声道，“你亲眼看到，是王小虎打的棒梗？”
“那还有假？”贾张氏立刻拔高了音量，“今天下午，就有人看见，王小虎带着他那个哑巴弟弟和赔钱货妹妹，在胡同口堵住了我们家棒梗！”
“当时我们家棒梗就吓得直哭，晚上回来，就变成这样了！”
“不是他打的，还能是谁？”
贾张氏说得言之凿凿，好像她亲眼所见一般。
屋内的王小虎，听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冷笑。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他今天下午，确实带着弟弟妹妹在胡同口玩了一会儿。
也确实见到了棒梗，还有许大茂，以及院里其他几个半大的孩子。
但他们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连话都没说一句，就直接回家了。
更别提什么“堵住”，什么“打人”了。
这贾张氏，张口就来，颠倒黑白的本事，果然是名不虚传。
“就因为这个？”易中海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怀疑，“你确定没有别人动手？”
“肯定没有！”贾张氏一口咬定，“那条胡同就那么几个人，除了他王小虎，谁敢动我们家棒梗？”
“一大爷，你别不信。那王小虎邪门得很！你没看今天晚上，他把刘海中都给吓瘫了吗？他就是个妖怪！”
“他肯定是对我们家棒梗，用了什么妖法！”
贾张氏越说越激动，越说越离谱。
易中海听得直摇头。
他当然不信什么“妖法”。
但他知道，王小虎不好惹。
今天晚上刘海中的下场，还历历在目。
他现在只想离那个煞星越远越好，怎么可能还主动凑上去？
“贾家的，这事……我看还是从长计议。”易中海劝道，“王小虎那孩子，背景不简单。我们还是先去街道办问问清楚，别把事情闹大了。”
他想用拖字诀，把这件事糊弄过去。
没想到，贾张氏根本不吃他这一套。
“从长计议？我孙子都快没命了，还怎么从长计议！”
贾张氏一屁股就想往地上坐，准备撒泼。
“一大爷，你今天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你要是不管，我们现在就去砸他家大门！我就不信了，我们这么多人，还怕他一个毛头小子！”
“对！砸他家大门！”许富贵也在一旁煽风点火。
他今天听儿子许大茂添油加醋地说了下午的事情，又听说了晚上刘海中被吓瘫的惨状，心里早就对王小虎又嫉又恨。
他儿子许大茂，从小就是院里的孩子王。
可自从王小虎来了之后，那些孩子看许大茂的眼神都不对了。
这让他感觉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
而且，他也眼红王小虎家的院子和那优渥的生活。
今天贾张氏找上门来，说要一起对付王小虎，他立刻就答应了。
在他看来，王小虎再邪门，也只是个孩子。
他们这边有德高望重的一大爷，有他这个放映科的副科长，再加上贾家这个滚刀肉。
三家联手，还怕压不住一个孤儿？
只要把事情闹大，把王小虎的名声搞臭，到时候，街道办为了平息众怒，肯定会把他赶出南锣鼓巷。
那座好院子，不就空出来了吗？
到时候，凭他许富贵的关系，还不是手到擒来？
许富贵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易中海看着眼前这两个被贪婪和愚蠢冲昏了头脑的人，心中一阵烦躁。
他不想去。
他真的不想去招惹王小虎那个煞星。
可是，他是一大爷。
院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他如果不管，以后还怎么在院里立足？
而且，贾张氏这个滚刀肉，要是真撒起泼来，也够他喝一壶的。
就在易中海左右为难之际。
“吱呀——”一声。
五十号院那扇黑漆漆的大门，竟然从里面，缓缓打开了。
一道修长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正是王小虎。
他身上还穿着那件朴素的粗布衣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门口，目光，如同两道利剑，扫过门外的三个人。
胡同里，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贾张氏那准备撒泼的动作，僵在了半空中。
许富贵那张煽风点火的脸，也瞬间凝固。
两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一动也不敢动。
他们没想到，王小虎竟然会自己开门！
而且，看他的样子，好像早就知道他们会来一样！
一股莫名的寒意，从两人的脚底，直冲头顶。
易中海也是心中一惊。
但他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很快就镇定了下来。
他上前一步，对着王小虎拱了拱手，脸上挤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小虎啊，这么晚了，还没睡呢？”
“这不是……贾家出了点事，我们过来问问情况。”
他的姿态，放得很低。
完全不像是一个长辈，在跟一个晚辈说话。
更像是在跟一个平起平坐，甚至地位更高的人，商量事情。
屋内的王小虎，在听到贾张氏的声音时，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他知道，躲是躲不过去的。
既然对方已经找上门来，那就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
他倒要看看，这贾张氏，能玩出什么花样。
王小虎没有理会易中海的客套。
他的目光，直接落在了贾张氏的身上。
“你说，我把你孙子，打傻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但贾张氏，却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史前凶兽盯上了一样，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下意识地想后退，但一想到自己那“可怜”的孙子，和对王小虎的怨恨，一股恶气，又从心底涌了上来。
“没……没错！”她挺起胸膛，色厉内荏地叫道，“就是你！你这个小妖怪！你把我孙子还给我！”
“证据呢？”王小虎淡淡地问道。
“什么证据？”贾张氏一愣。
“人证，物证。”王小虎的语气，像是在审一个犯人，“谁看见我打他了？打在了哪里？用什么打的？棒梗身上的伤，又在哪里？”
“我……我……”
贾张氏被问得哑口无言。
她哪里有什么证据？
一切，都不过是她的猜测和臆想。
“没有证据，就是诬告。”王小虎的声音，冷了下来，“按照现在的律法，诬告陷害，是要坐牢的。”
“你一把年纪了，想进去尝尝窝窝头的滋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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