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牢?”
贾张氏听到这两个字,心里猛地一突。
她是个胡搅蛮缠的滚刀肉没错。
她这辈子,吵过的架,撒过的泼,比很多人吃过的盐都多。
可她,怕官。
发自骨子里的怕。
尤其是现在这个年月,新朝新气象,听说律法严得很。
抓进去,可不是闹着玩的。
她看着王小虎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感觉自己那点撒泼耍赖的本事,好像完全没了用武之地。
对方不跟她吵,不跟她闹。
对方在跟她讲“法”。
这让她感觉一拳打在了铁板上,震得自己手腕子生疼。
“我……我没有诬告!”贾张氏的嗓门,不自觉地低了三分,“我们家棒梗就是被你吓傻的!院里人都看见了!”
她一边说,一边拿眼睛去瞟旁边的许富贵和易中海,想让他们帮腔。
许富贵接收到她的眼神,心里暗骂一声废物。
三两句话就被一个毛孩子给唬住了。
他清了清嗓子,往前站了一步,摆出一副领导的架子。
“小虎,话不能这么说。贾大妈也是爱孙心切,说话急了点。”
“我们今天过来,不是要追究谁的责任,是想把事情问清楚,解决问题。”
“你看,棒梗现在确实是出了状况。大家街坊邻居的,你下午又确实跟他在一块儿。我们过来问问,也是合情合理,对吧?”
许富贵自以为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安抚了贾张氏,又给王小虎戴了个高帽子,还把自己摆在了一个公正调解人的位置上。
他就是要用这种和稀泥的方式,把“王小虎打了棒梗”这件事,先模糊地定性下来。
只要坐实了“有关”,那接下来,就有的是操作空间。
王小虎的目光,从贾张氏身上,移到了许富贵脸上。
他看着这个留着两撇小胡子,眼珠子滴溜乱转的男人,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个人,比贾张氏那个纯粹的蠢货,要坏得多。
贾张氏是又蠢又坏。
而这个许富贵,是纯粹的坏,还自以为聪明。
“解决问题?”王小虎的语气,依旧平淡,“可以。”
“你说我跟棒梗在一块儿,没错。”
“下午,我带弟弟妹妹在胡同口玩,他,还有你儿子许大茂,还有院里其他几个孩子,都在。”
“我们离着十几米远,他们在那边玩泥巴,我们在这边看蚂蚁。”
“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过。”
“你要是不信,可以去问你儿子许大茂。我想,他应该会说实话吧?”
王小虎的话,让许富贵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当然问过许大茂。
他那个宝贝儿子,添油加醋地把王小虎形容成了一个用眼神就能杀人的妖怪。
但也明确说了,双方确实没接触。
可这话,他能当众说出来吗?
说出来,不就等于承认贾张氏是在无理取闹,自己是在帮腔作伪证吗?
“这个……孩子家的话,有时候也做不得准。”许富贵含糊其辞。
“哦?孩子的话做不得准?”王小虎抓住了他的语病,“那你儿子许大茂的话做不得准,贾张氏的孙子棒梗的话,就做得准了?”
“还是说,只有对你们有利的话,才做得准?”
王小虎步步紧逼,根本不给许富贵任何喘息的机会。
许富贵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发现,跟这个少年对话,简直是一种折磨。
他的思维太清晰了,逻辑太严密了。
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成为他反击你的武器。
你根本找不到任何漏洞。
“我不是这个意思!”许富贵急忙摆手,“我的意思是,事情总要有个调查的过程嘛!”
“好,那就调查。”王小虎点点头,“既然你说要解决问题,那我们就用最直接的办法解决。”
他的目光,再次转向贾张氏。
“你现在带路,我们去你家。”
“我亲自看看棒梗。”
“顺便,我们再去请个大夫。不管是中医还是西医,都行。”
“让大夫来诊断,棒梗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被人打了,还是被鬼吓了,总能有个说法。”
“如果大夫诊断,棒梗身上的伤,或者他现在这个状况,是我造成的。”
“我王小虎,二话不说。医药费,营养费,精神损失费,我全包了。要打要罚,也悉听尊便。”
王小虎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但是……”
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冷。
“如果大夫诊断,棒梗身上根本没有伤,他的状况也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那么,你,贾张氏。”
他伸手指着那个已经开始瑟瑟发抖的老虔婆。
“你就是诬告陷害,聚众闹事。”
“到时候,就不是赔礼道歉那么简单了。”
“我会亲自去派出所报案。”
“让你,还有你背后煽风点火的人,一起进去,好好学习学习,新中国的法律!”
王小虎的目光,如刀子一般,从贾张氏的脸上,刮到许富贵的脸上。
许富贵浑身一个激灵,感觉自己的心事,被对方看得一清二楚。
而贾张氏,已经彻底慌了。
去医院?
请大夫?
还要去派出所?
棒梗身上哪有什么伤!
他就是白天被刘海中吓瘫的场面给惊着了,又听院里的大人添油加醋地把王小虎说成吃人的妖怪,自己吓自己,才变成了那副模样。
这要是真找个大夫来,一看一个准!
到时候,自己诬告的罪名,就彻底坐实了!
“不……不能去!”贾张氏尖叫起来,“我孙子怕生!他见不得大夫!”
“你就是想害死他!”
她开始不讲道理了。
因为她已经无路可走了。
“呵呵。”
王小虎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让贾张氏和许富贵,感觉浑身发冷。
“怕生?”
“我看,是你们怕吧。”
王小虎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失望。
“本来,我还想给你们留点面子。”
“既然你们自己不要,那就别怪我了。”
他说完,不再看他们。
而是将目光,投向了一直沉默不语的易中海。
“一大爷。”
易中海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
他知道,该他表态了。
“你是一家之长,也是我们这片儿的老人。”
“今天这事,从头到尾,你都看在眼里。”
“现在,事实已经很清楚了。”
“你说,该怎么办?”
王小虎把这个天大的皮球,又一次,踢给了易中海。
他就是要让所有人看到。
我,王小虎,讲道理,守规矩。
我把解决问题的权力,交给了你们院里最有威望的人。
如果你们处理不公。
那对不起。
我就只能用我自己的方式,来讨回公道了。
易中海感觉自己的后心,瞬间就被冷汗浸湿了。
他看着王小虎那双平静的眼睛,只觉得压力山大。
他知道,自己今天的每一个决定,都将影响到他未来在这个院子里的地位,甚至,影响到他自己的身家性命。
偏袒贾张氏和许富贵?
那等于就是跟王小虎这个煞星公开为敌。
刘海中的下场,就是前车之鉴。
秉公处理?
那必然会得罪贾家和许家。
贾张氏这个滚刀肉是出了名的难缠。
许富贵在厂里有点小关系,以后给自己穿小鞋怎么办?
易中海活了半辈子,第一次感觉到,什么叫“里外不是人”。
他的大脑,在飞速地运转着。
权衡,利弊。
最终,聋老太太那句“潜龙在渊,尽量交好”的话,和王小虎那深不可测的手段,占据了上风。
得罪两个蠢货,也比得罪一头真龙要好!
易中海深吸一口气,终于做出了决定。
他转过身,面向脸色惨白的贾张氏和许富贵。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严肃。
“贾家的,许富贵。”
“今天这事,是你们做得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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