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三更的四九城，想要找一辆车，比登天还难。
尤其，还是去医院救命。
易中海和傻柱，两个人急得满头大汗。
傻柱仗着年轻腿快，跑遍了附近几个胡同，连个拉货的板车都没找到。
易中海则是想到了自己厂里的关系。
他跑到附近的小卖部，好说歹说，塞了两毛钱，才借用了人家的电话，打到了轧钢厂的值班室。
可值班的人一听，是下班时间，私事，还是救一个半死不活的人，当场就拒绝了。
谁也不想，为这事担责任。
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墙角下的贾东旭，气息越来越微弱，眼看就要断气了。
贾张氏也顾不上撒泼了，抱着自己的儿子，哭得撕心裂肺。
“怎么办？这可怎么办啊？”
“我的儿啊！你不能死啊！”
聋老太太拄着拐杖，站在一旁，脸色也是无比凝重。
她虽然强行把事情压了下来，但如果贾东旭真的死在了这里。
那一切，都将无法挽回。
到时候，派出所必然会重新介入。
王小虎，也必然会被带走。
那她今晚所有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就在所有人都一筹莫展，陷入绝望的时候。
王小虎，开口了。
“我去找车。”
他的声音，依旧是那么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你？”易中海一愣，“小虎，你去哪找车？”
现在连他这个八级钳工的面子都不好使，你一个半大孩子，能有什么办法？
王小虎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看了一眼那个年轻的公安，小李。
“这位同志，麻烦你，跟我走一趟。”
小李也愣住了。
“跟你走？去哪？”
“去了，你就知道了。”
王小虎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味道。
小李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领导，老张。
老张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
“小李，你跟他去。”
他也很好奇，这个神秘的少年，到底还能使出什么通天的手段。
“是！”小李虽然不情愿，但还是服从了命令。
“走吧。”
王小虎转身，朝着胡同深处走去。
小李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就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里。
“老太太，这……这能行吗？”易中海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聋老太太眯着眼睛，看着那片黑暗，缓缓说道：“等着吧。”
“这孩子，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不可测。”
……
王小虎带着小李，在胡同里七拐八绕。
他没有走向大路，反而专挑那些僻静无人的小巷子走。
小李跟在后面，心里越来越犯嘀咕。
这小子，到底要干什么？
神神秘秘的。
他不会是想找机会逃跑吧？
想到这里，小李下意识地，把手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
“别紧张。”
走在前面的王小小虎，好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头也不回地说道。
“就快到了。”
他的话音刚落。
两人就走出了小巷，来到了一片开阔地。
这里，似乎是一个废弃的货场。
空地上，停着几辆破旧的解放卡车，和一些生了锈的机器零件。
在月光下，显得有些阴森。
“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小李警惕地问道。
王小虎没有回答。
他径直走到了一辆看起来还算完好的解放卡车前。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小李目瞪口呆的动作。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串钥匙。
然后，熟练地，打开了驾驶室的门。
坐了进去。
“你……你……”小李指着他，话都说不利索了，“你哪来的车钥匙？”
“这车……是你的？”
“不是我的。”王小虎摇摇头，“一个朋友的。”
他说着，把钥匙插进钥匙孔，轻轻一拧。
“嗡——嗡——”
卡车那沉寂已久的发动机，在发出了两声艰难的嘶吼后，竟然奇迹般地，发动了！
一股黑烟，从排气管里喷出。
整个车身，都跟着剧烈地抖动了起来。
小李彻底傻了。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今天晚上，被一次又一次地刷新。
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
不仅打架狠得不像人。
竟然，还会开卡车？
而且，还有一辆属于自己的卡车？
这他妈的，到底是什么神仙人物？
“上车。”
王小虎摇下车窗，对着外面发呆的小李，说了一句。
“啊？哦……哦！”
小李如梦初醒，连忙手脚并用地，爬上了副驾驶。
“轰！”
王小虎一脚油门。
解放卡车发出一声巨大的轰鸣，像一头苏醒的钢铁巨兽，朝着胡同口，开了过去。
……
九十五号院门口。
众人还在焦急地等待着。
贾东旭的呼吸，已经微弱得几乎听不到了。
贾张氏的哭声，也变成了绝望的抽泣。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希望已经彻底破灭的时候。
“轰隆隆——”
一阵巨大的发动机轰鸣声，由远及近，传了过来。
紧接着。
一束刺眼的车灯，划破了黑暗，照亮了整个胡同口。
一辆解放卡车，以一种与它笨重体型完全不符的灵巧，稳稳地，停在了众人面前。
车门打开。
王小虎从驾驶座上，跳了下来。
“车来了。”他淡淡地说道，“送他去医院吧。”
整个场面，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辆冒着黑烟的钢铁巨兽。
又看了看那个站在车前，身形单薄的少年。
他们感觉，自己好像在做梦。
一个不真实的，荒诞的梦。
最震惊的，莫过于老张。
他看着从副驾驶上，同样一脸呆滞地跳下来的小李。
“这……这是怎么回事？”
“他……他……”小李指着王小虎，又指了指卡车，“他开来的……”
老张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死死地盯着王小虎，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会开车。
而且，还有自己的车。
在这个年代，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通天的能量！
别说他一个小小的片警。
就是他们所长，局长，出门也得靠两条腿！
能开上小汽车的，那都是市里，甚至中央的大领导！
而能开上卡车的，除了部队和少数几个大型国营单位，私人，根本不可能拥有！
这个少年……
他到底是什么身份？
军方的高干子弟？
还是中央某个秘密部门的要员？
老张不敢再想下去了。
他知道，自己今天，可能无意中，接触到了一个自己完全惹不起的，天大的人物！
“还愣着干什么！救人！”
聋老太太最先反应过来，用拐杖狠狠地敲着地面，大声吼道。
众人如梦初醒。
傻柱和易中海，连忙招呼着几个胆子大的邻居，七手八脚地，把烂泥一样的贾东旭，抬上了卡车的后车厢。
贾张氏也哭喊着，爬了上去。
“老太太，一大爷，你们也上车，去医院照应一下。”王小虎说道。
“好，好！”
两人也连忙爬了上去。
“张公安。”王小虎最后看向老张，“麻烦你了。”
“不……不麻烦！应该的！应该的！”
老张连忙摆手，态度谦卑得，像是在跟自己的领导汇报工作。
他现在，哪还敢把王小虎当成嫌疑人？
恨不得当成祖宗供起来！
王小虎点点头，不再多说。
他重新跳上驾驶座，挂挡，松离合，一脚油门。
解放卡车发出一声咆哮，载着一车的人，和一车的震惊，绝尘而去。
只留下老张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远去的车尾灯，和地上一滩骚臭的液体，久久无语。
他知道。
从今晚开始。
这南锣鼓巷，要变天了。
而这场风暴的中心，就是那个，会开卡车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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