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的晨色,透过雕花长窗漫进来,带着浅淡的清辉,将殿内鎏金雕梁染得温柔一片。
御榻上铺设的玄色貂绒软垫厚实温暖,龙涎香的气息淡淡萦绕,一夜风雨喧嚣过后,整座大殿都沉浸在静谧安稳之中。
御榻上的康熙先一步醒转。
眉宇间褪去了昨夜揭穿身份时的强势冷冽,只剩下一身舒展后的舒坦通透。历经半宿温存,他周身那股杀伐决断的凛冽气压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后的温和与餍足。
他侧眸看向身侧蜷缩着的小人儿,眼底那点刚醒的慵懒,尽数化作了浓得化不开的软意,目光落在她身上时,轻柔得能滴出水来。
玉檀还睡得沉。
昨夜被他折腾得狠了,此刻小脸埋在软枕间,肌肤莹白细腻,泛着一层浅浅的红晕,长睫垂落,还带着未干的湿痕,唇瓣微微红肿,鼻尖轻轻翕动,睡得不安稳,却又温顺得不像话。
她静静的蜷缩在他身侧,小小的身子裹在锦被里,只露出一截光洁的额头与纤细的脖颈,柔弱得让人心头发紧。
她身子又软又香,肌肤细腻如上好的羊脂玉,性子又娇气,力道重了她掉眼泪,力道轻了她也怯怯地红眼眶,吧嗒吧嗒的泪珠落个不停,一声声软得发颤的“万岁爷”“求您怜惜”,缠得他心底最后一丝棱角都化了。
昨夜得知她是九阿哥安插的眼线时,他怒意滔天,满心都是被欺瞒的火气,甚至动了狠狠惩戒的念头。可真将人搂在怀里,感受着她的惶恐,感受着她在自己身下瑟瑟发抖、软软糯糯的模样,那点怒意竟再次被怜惜取代。
罢了,在他面前,也不过是个柔弱可欺、任他拿捏的小姑娘。翻不起风浪,也逃不出他的掌心。
康熙指尖轻轻拂过她鬓边碎发,指腹摩挲着她细腻的脸颊,指腹下的肌肤温软细腻,触感让他心头愈发柔软。眸底满是餍足与怜爱,他原本想着,玉檀心思不纯,不必过多纵容,可一夜相处,又让他放下了所有戒备与怒意。
他暂时不打算给她位分。
后宫嫔妃虎视眈眈,皇子朝臣各怀心思,以玉檀无依无靠的身份,一旦有了位分,必定成为众矢之的。倒不如先让她留在御前,依旧做个奉茶的近侍宫女,红袖添香,伴在左右,他能时时见着,反倒更自在。等时机成熟,再给她名分,也不迟。
帝王心意落定,他轻抬眼眸,朝殿外淡声唤道:
“李德全。”
守在殿外一宿的李德全,立刻躬身轻步入内,动作轻得像一阵风,连头都不敢抬得太高,老脸却还隐隐泛着红。昨夜他的心,简直提到了嗓子眼,一刻都不曾放下。
傍晚粘杆处禀明玉檀是九爷眼线时,他瞧着皇上那副冷冽怒意,只当玉檀今夜必定在劫难逃,轻则被打入冷宫,重则直接赐死,这般娇滴滴的一个小美人,怕是要香消玉殒了。
可万万没想到,殿内非但没有雷霆之怒,反倒传来一阵阵细碎的声响。一会儿传热水,一会儿传软巾,再往后,便是玉檀那又软又颤的痛呼,细弱可怜,缠缠绵绵,整整闹了大半夜。
李德全活了大半辈子,在帝王身边伺候了数十年,什么闺房隐秘不清?听得他老脸发烫,耳根发红,心里暗暗咋舌——万岁爷这几年身子渐稳,心气平和,往后宫去得越来越少,性子也愈发沉稳寡欲,他还以为帝王心气早已淡了,没料到今日遇上玉檀姑娘,竟依旧生龙活虎,精力不减当年。
李德全垂首躬身,声音压得极低,恭恭敬敬应道:“奴才在。”
康熙心情舒畅,语气也比平日温和了几分,带着几分晨起的慵懒:“去取些新制的衣裳、首饰、软缎料子来,就送到偏殿,给玉檀用。”
李德全立刻心领神会。他连忙应道:“奴才遵旨。”
康熙微微颔首,目光又落回榻上熟睡的玉檀身上,指尖轻轻碰了碰她泛红的眼角,满心都是怜爱。“再备些温和滋补的早点,软糯适口的,她身子娇气,受不得硬冷,务必做得精细些。”
“奴才明白!”李德全连连应声,心里越发笃定——这位玉檀姑娘,算是把万岁爷的心拴住了。
康熙看着怀里睡得不安稳、眉头微微蹙起的小人儿,眸底软意更浓。
只要乖乖留在他身边,听话、温顺、懂事,他便护她一生,宠她一世。
他缓缓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浅淡而温柔的吻。榻上的玉檀似有所觉,轻轻嘤咛一声,往他怀里缩了缩,睡得更安稳了些。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玉檀才缓缓睁开眼。她长睫轻垂,连起身的动作都轻得近乎无声。在心底暗自咬牙,昨夜被康熙折腾得浑身酸软,腰腹阵阵发沉发疼,万岁爷这般年纪,精力却依旧旺盛,将人折腾得难以承受。
她轻手轻脚整理好衣饰,殿门外便传来两道极轻的脚步声。进来的正是李德全,身后只跟着他最得力的亲传小徒弟。
李德全上前一步,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恭敬,示意小徒弟将怀中捧着的东西一一呈上。几匹质地柔软的秋缎料子,几身素雅合身的新制宫装,最显眼的,是几条蓬松细软的狐绒围脖,披肩,毛发光滑厚实,一看便知是御寒顶好的物件。
“玉檀姑娘,万岁爷早朝前特意吩咐,如今深秋转寒,怕你身子单薄受冻,赏你这些衣裳料子,还有这条狐绒围脖。”李德全声音压得极低,语气里带着叮嘱,“姑娘务必穿在身上,切莫辜负了万岁爷的心意。”
玉檀立刻垂首屈膝,面上泛起一层浅淡得体的红晕,细声应道:“奴婢遵旨,谢万岁爷恩典。”
她捧着赏下的衣料,安静告退,回到自己的宫女隔间,将东西妥帖放好,便转身按着自己微酸的腰,缓步走向乾清宫后侧的奉茶房。她没有去御前,只想先在这里歇片刻,躲躲下朝的康熙。
奉茶房内燃着浅浅炭火,暖意温和。玉檀扶着桌沿静静坐下,指尖不动声色按了按后腰,缓解着一夜折腾后的酸软。
没过多久,一道轻快灵动的身影快步踏入房内。是若曦。她眉眼明亮,气质鲜活跳脱,一抬眼便看见了静坐的玉檀,目光瞬间一亮,脚步径直上前,围着玉檀轻轻转了一整圈,上上下下仔细打量。
“你是谁呀?我怎么从来没在这见过你?这宫里怎么有生得这么好看的人?你是新来奉茶的吗?在哪个殿当差啊?”若曦叽叽喳喳问个不停,语气轻快,满眼惊艳,毫无顾忌。
玉檀缓缓抬了抬眼,规规矩矩地回话:“我叫玉檀,前几日刚调到御前侍奉,今日是刚回这奉茶房来。”
她话音刚落,若曦立刻眼睛一亮,转身从一旁小几上端过一只白瓷小盏,盏里盛着晶莹剔透的果子冻,看着清甜爽口。
“快来尝尝!我新做的果子冻,放了蜜糖冰镇过,特别好吃!”若曦不由分说便将小盏递到玉檀面前,热情得不容推辞。
玉檀伸手轻轻接过,垂眸低声道:“多谢。”她动作安静斯文,侧脸线条柔软,连抬手的模样都漂亮得晃眼。
若曦站在一旁,看着玉檀这副浑然天成的绝色容貌,肌肤莹白,眉眼如画,心底莫名泛起一丝淡淡的酸气。
此人生得这般好看,气质干净得不染尘埃,让人忍不住心生艳羡,又暗暗有些不是滋味。
玉檀却依旧垂着眼,安安静静,心底无波无澜,只静静捧着手中的果子冻,任由周遭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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