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骤然亮起的瞬间,宁染秋的心漏跳了一拍。
有种暗度陈仓被当场抓包的心虚。
看清来人是周晚意后,她才松了口气。
“晚意,”宁染秋定了定心神,“快过来帮我一把,大哥喝醉了。”
周晚意脸上是八卦的兴奋,站在原地没动。
眼神在相拥的两人之间穿梭,犹豫要不要过去。
哥哥的酒量一向很好,几乎没见他醉过。
可他又不像是会装醉的人。
她思索片刻,带着几分试探地喊了一声,“哥?”
周肃白缓慢地抬起眼,目光迷蒙地看向声音来源,眼神无法聚焦。
“那是谁?”他似是在问宁染秋。
“是晚意啊。”
看来是真醉了!
周晚意立刻上前,和宁染秋一左一右架住周肃白的胳膊,踉踉跄跄地往楼梯口挪动。
“我靠,我哥这是喝了多少啊,看着挺瘦,怎么这么沉!”周晚意几乎使出了吃奶的力气。
周肃白醉得意识模糊,却仍板起脸,“不许说脏话。”
“知道了知道了,”周晚意用力扛着他的胳膊,“喝成这样还不忘教育人,可真是我亲哥!”
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才将人挪上二楼,实在没力气再往三楼搬了。
周晚意气喘吁吁地去敲周声逸的房门,“二哥,你睡了吗?出来帮个忙!”
门很快从里面打开。
周声逸脖子上挂着耳麦,书桌上摊开着写了一半的卷子。
已是凌晨一点,他竟还在学习。
周晚意已经见怪不怪,最近几次路过书房,都看见他在里面埋头苦学,那股拼劲儿几乎和宁染秋一样。
周声逸看了一眼靠着墙壁的周肃白,“大哥喝多了?”
“嗯!看着我哥挺清瘦的,原来都是结实的肌肉,我们俩实在是搬不动!”
周声逸摘下脖子上的耳机随手扔回房间。
走到周肃白身边,架起他的一条胳膊,稳稳将人带往三楼。
这是宁染秋第一次进入周肃白的卧室。
看着他被安置在床上,有点不放心。
“声逸哥,你要不帮大哥把外面的西装和衬衫换下来?穿着睡觉肯定不舒服。”
周声逸看了她一眼,没有立刻接话。
周晚意自告奋勇,“我去拿睡衣!”
宁染秋也没闲着,下楼倒了杯温水,又找了解酒的药片。
当她端着水杯和药重新回到三楼时,见周晚意靠在门口。
“我哥在里头给大哥换衣服呢,等会儿再进去。”
宁染秋点点头,端着水杯等在门外。
过了一会儿,房门从里面打开。
周肃白换上了一身舒适的深灰色睡衣,重新躺回了床上。
“大哥,你想不想吐?难受吗?”宁染秋走近床边询问。
见周肃白闭着眼睛,幅度很小地摇了摇头。
她将药片递到他唇边,“那先把解酒药喝了吧,喝了会舒服点,明天头不会那么痛。”
周肃白眼神迷蒙,眼皮沉重得几乎抬不起来。
身后,周声逸和周晚意无声地站着。
宁染秋不好意思喂他,求助的目光看向周声逸。
周声逸语气阴阳怪气,“看我做什么?你想喂就喂啊!”
这意思是不帮忙。
宁染秋不再指望他。
叫过周晚意,小心地将周肃白的上半身扶起。
她就着水杯,耐心地喂他喝下药和水。
“真喂啊!”周声逸嗤笑一声。
宁染秋全当没听见,帮周肃白把被子边缘掖得整整齐齐。
床上的人发出平稳绵长的呼吸声,沉沉地睡了过去。
他发际处似乎沾了点不知是酒渍还是灰尘的污迹。
宁染秋走进卫生间,用温水浸湿了一块毛巾,折成方方正正的小块,回到床边为他擦拭干净。
周晚意看着她这一系列动作,忍不住嘀咕:“这一幕……怎么越看越像我妈照顾我爸!我爸应酬喝多了回家,也是这样倒头就睡,还得我妈忙前忙后地帮他换衣服擦脸,小秋姐和我哥这……”
“没事就赶紧回房间睡觉去,”周声逸声音极度冰冷地打断她,“杵在这儿做什么?又不用你照顾人。”
周晚意莫名其妙,“二哥你吃呛药了?好端端地冲我发什么脾气?”
“走吧。”宁染秋没理会两人的拌嘴。
把人安顿好,关灯退出房间。
-
元旦过后,京城接连下了几场大雪。
厚厚的积雪覆盖整个庭院。
周晚意“噔噔噔”地从三楼跑下来,带着帽子围巾手套,兴奋地摩拳擦掌,“小秋姐!我们一起去堆雪人吧?”
宁染秋指着一堆笔记和习题,无奈地叹气,“抱歉啊晚意,我得刷题。”
“苦逼的高三党啊!”周晚意嘴角耷拉下来,随即又想起什么,“对了,听说我哥给你们请了培训机构的专业辅导老师?”
“嗯,”宁染秋点头,“以后每个晚上,辅导老师都会来老宅,陪着我和声逸哥一起学习。”
周肃白越来越忙,实在挤不出大块完整的时间再为宁染秋辅导功课。
但眼下正是冲刺的关键阶段,专业的事情只能交给更专业的人来做。
周声逸那边原本有李关帮忙,但李关今年也忙,时间上不充裕,于是一并为他请了一位。
两位辅导老师都是经过周肃白筛选定下的,每天放学都会准时出现在老宅。
经过几天的熟悉和摸底,老师们迅速掌握了两个学生的学习情况,为他们量身定制了更专业的学习计划。
周肃白并未完全放手。
他会抽空与辅导老师通电话,沟通学习进展和遇到的问题。
总之,具体的活由别人干,他负责把握方向,掌控全局。
-
大雪渐渐消融,宁染秋也迎来了高三上学期的期末考试。
成绩公布,她的总分稳步提升至六百六十分。
班主任钱理拿着她的成绩单,眉开眼笑地夸赞道:“不错!真不错!不愧是周肃白的妹妹啊!加油吧,还有最后半年,争取一鼓作气,突破七百大关!”
若放在一般学生身上,高三阶段的成绩大多已基本定型,很难再有大幅度的提升。
但宁染秋是重生,拥有前世的记忆和阅历。
上辈子的高考成绩本就不错,只是工作多年,大部分知识都已还给老师。
拼命捡了一年多,总算到了厚积薄发的阶段。
然而,欣喜之余心底始终有一丝隐隐的担忧,害怕自己守不住当前的成绩。
她和大哥说过这份焦虑,周肃白耐心地开导她。
几次谈话后,心态稍微平稳了些。
-
春节来临,宁染秋迎来自己十九岁的生日。
她原本计划在周家过。
南城老家那边突然传来消息,一位关系较近的亲戚过世。
于是在除夕之前,她买了火车票,乘车返回南城参加葬礼。
宁春放在家里等她,父女二人一同前往悼唁,送了那位亲人最后一程。
今年寒假,爷爷考虑到宁染秋和周声逸都得抓紧时间学习,取消了带他们去南方过冬的计划。
辅导老师被安排住进了老宅,预备在寒假期间对他们进行全天候的辅导。
初五过后,宁春放恢复工作,直接买票飞到外省。
宁染秋也买好返程的火车票,预备第二天一早回京城。
晚上,她正收拾着行李,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是周肃白发来的信息:
【小秋,给我发一下你家的具体定位。】
宁染秋看着这条没头没尾的信息,心里有些不解。
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自家小区的定位发了过去。
大约一小时后,她的手机响了起来,屏幕上是周肃白的名字。
她立刻接起,听筒里传来温和的声音,“小秋,你住在几层?”
宁染秋愣了一下,下意识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从五楼向下望。
路灯下,赫然站着那个挺拔身影。
他穿着一件纯黑色的冲锋衣,拉链拉到脖颈处,大大的防风帽随意搭在肩头。
他正仰头向上望,恰好看到窗边的她,随即挥了挥手。
耳边是他近在咫尺的嗓音,“我刚好到隔壁市出差,想着离你不远,就顺路过来看看你。”
“这样啊……”宁染秋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外面冷,大哥先上来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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