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染秋挂了电话，从五楼的窗口瞥见周肃白提着礼盒走进了单元门。
往身上一瞥，穿着一件衣领起球的睡衣。
她火速跑回卧室，从整理到一半的行李箱中翻出过年新买的白色毛衣和米色针织半裙。
在十秒内换好，又抓起长发，扎了一个清爽的丸子头。
做完这些，目光迅速扫过客厅。
三步并作冲过去，将零散物品一股脑团起来，胡乱塞进衣柜里。
爬五楼大概只需要两三分钟。
在门铃响起的一瞬，宁染秋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脸上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从容。
“……大哥，过年好啊。”
“嗯，过年好。”
周肃白目光在她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提着礼物走了进来。
他的视线在屋内自然地扫过，“宁叔叔呢？”
“他早上刚坐飞机走了。”
宁染秋一边回答，一边弯腰从鞋柜里取出一双未拆封的新拖鞋。
周肃白瞥了眼空荡荡的屋子，抬手制止她，“不用麻烦了小秋。既然宁叔叔不在，我就不进去坐了。”
宁染秋明白他恪守的礼节。
她一个小姑娘独自在家，成年男性夜晚到访，确实不宜久留。
忽地想起元旦那晚，他喝醉抱着她。
第二天，宁染秋面对他有点尴尬，眼神忍不住躲闪。
吃早饭时，周晚意故意问哥哥昨晚怎么回来的，结果周肃白神色如常，表示对前一晚的事完全没有印象。
看来是喝断片了。
宁染秋暗暗松了口气。
天知道，她一整晚都在反复咀嚼他那些醉话。
之后两人各自忙碌，碰面的机会减少，可那些话还未在她心里完全消散。
此刻见到他，仍感觉一丝微妙的尴尬。
“大哥……不进来喝杯水？”
“不了，”周肃白将礼盒递给她，言简意赅切入正题，“小秋预备明天回京城？”
“嗯，票已经买好了，大哥不回？”
“我还要去一趟S市，代替父亲谈一个合作项目。等事情办完，再转道回京城。”
“哦……”宁染秋以为他是打算和她一起回去。
“小秋要不要一起去？”周肃白自然地问道，“S市是旅游城市，我顺便带你玩两天，算是给你补过一个生日。之后我们再一起回家。如果你想去，我会和宁叔叔打声招呼。”
“去”的念头几乎瞬间在宁染秋心里冒头。
但她克制地停顿两秒，轻轻点头，“好啊。”
“行，那你收拾行李，明早七点我来接你。机票和酒店你都不需要操心，我来安排，你只需要跟着我就好。”
“好。”
宁染秋已经习惯听从周肃白的安排，并且，她喜欢这种被照顾的感觉。
尤其是在出行时，只要有他在，一切都会被安排妥当。
-
第二天早上七点整，周肃白准时来敲门。
宁染秋早已准备就绪，在沙发上坐了有一会儿了。
听到声音，她下意识就要去开门。
脚步一顿，又快步走进卫生间，对着镜子照了照。
将几根不听话飞出来的碎发归拢到丸子头里。
周肃白递给她一杯温热的豆浆和两个冒着热气的包子。
“楼下早餐店买的，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宁染秋接过来看了一眼包装，“这家还行，不过附近还有一家更好吃。”
“下次再来南城，你带我去尝尝。”
宁染秋微顿，“……好。”
南城前几日接连下了几场雪，路面上的积雪刚化开一些，夜里气温一降又结上一层薄薄的暗冰。
宁染秋上车时，不小心滑了一下，手中的豆浆差点飞出去。
幸好周肃白稳稳地扶住了她。
车停在机场门口。
周肃白从后备箱取出行李，一手拉住行李箱拉杆，一手朝她伸出，“地上有冰，要不要我牵着你走？”
宁染秋低头，仅仅是脚下有一点融化的冰水，再走几步便进入机场，但她还是说道：“好。”
她微微蜷缩了一下手指，小幅度地将手伸出去。
周肃白大手覆上来，握住她的小手。
他的手心好热。
走进机场大厅，他也没有松开，直到走进头等舱休息室，安顿她坐下。
宁染秋手指微僵，坐下后，假装专心致志地吃早餐，努力忽略身旁那人的存在感。
周肃白出去打了个电话，再回来时，手里多了一份小蛋糕和奶茶。“怕你没吃饱。”
奶茶是五分糖，小蛋糕也是甜而不腻的。
他经常给她买甜食，又怕她吃太多甜不好，这份细心实在是……无人能比。
-
周肃白订的是头等舱机票，安检和登机流程都十分顺畅，几乎无需排队。
座位宽敞舒适，空姐的服务体贴周到。见宁染秋拿出试卷，主动为她调整了阅读灯的角度。
一个多小时的航程，她刷完了两张卷子。
临下飞机前，周肃白提醒她去卫生间换衣服。
S市当前比较热，短袖是他一早让她准备好的。
飞机落地，他先带着她去了一家临海的五星级酒店。
身着笔挺制服的服务生接过行李，引领他们来到顶层的总统套房。
“行李已为您放置好，有任何需要请随时吩咐，希望二位能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
服务生面带标准微笑，微微躬身说道。
这话在宁染秋听来，莫名带上了几分暧昧的意味。
她看了眼身旁高大的男人，耳尖悄悄浮上热意。
周肃白神色不变地关上门，指了指套房里几个卧室，“小秋想住哪一间？”
直到此刻，宁染秋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竟然和周肃白一起住进了酒店。
从踏进酒店大门开始，她的心跳就在加快。
她随手指了离客厅最远的一间卧室，“这间吧。”
拉着自己的行李箱快步走进去，关上了房门。
过了一会儿，周肃白敲门，“我一会儿要去一趟合作方的公司。小秋是想跟我一起去，还是打算一个人在附近逛逛？”
宁染秋对S市人生地不熟，感觉一个人没意思。
“我和大哥一起吧。”
“好。那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冲个澡。等下高铭哥会把我的行李送过来，你帮我开一下门。”
难怪他手上空空如也，原来是把行李交给了高铭。
浴室的门关上没多久，套房的门铃响了。
宁染秋猜想是高铭，打开门一看，果然是他。
“小秋你可算来了！”高铭一见到她，像是见到了救星，“我都在这边干等两天了，肃白呢？”
等了两天？
宁染秋琢磨着这句话，接过行李箱，“大哥他在洗澡。”
高铭没有进门，语速飞快地交代，“那你一会儿赶紧告诉他，合作方那边等得有点急了。我先过去安抚一下，你让他收拾完马上过来！”
“哦，好的。”宁染秋连忙应下。
难不成周肃白是因为绕道去南城接她，才耽搁了原本的工作安排？
宁染秋不敢怠慢，一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准备等大哥一出来就转告他。
大约十分钟后，浴室持续的水声停止。
“咔哒”一声轻响，浴室门被推开。
周肃白穿着深色的丝质浴袍走了出来。
浴袍的衣襟合拢，腰带束着，没有不得体之处。
然而，顺滑的丝质面料贴合身体，正因为腰带束着，反倒清晰地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好身材。
他没有完全擦干身体，浴袍的领口处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刚沐浴过的皮肤散发着温热的水汽和沐浴露香气。
头发也没有完全吹干，几缕黑色的发丝随意垂在额前，柔和了平日里的严肃。
宁染秋怔怔地看着他，直到对上他询问的目光，才猛地回过神，想起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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