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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季后赛爆冷:以弱胜强的经


乌鲁木齐队常规赛排名第三的消息,在DBL圈子里炸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水花。有人惊讶,有人不屑,有人说他们是运气好,碰上银川队主力伤停。马老板听到这些话,骂了一句,然后给陈敬东打电话,说:“陈总,你看好了,季后赛我们还要赢。”

陈敬东没说话。他当然希望乌鲁木齐队赢,但理智告诉他,难。季后赛的对手是排名第二的西宁队,老韩带的队,防守硬,经验足,常规赛两次交手,乌鲁木齐队都输了。而且老刘的膝盖越来越不行了,队医说,每打一场,都是一次赌博。

季后赛首轮,三局两胜。第一场在乌鲁木齐,零下二十五度,看台上依然坐满了裹着棉被的球迷。老刘打了三十五分钟,拿了二十分八个篮板,膝盖肿得像馒头。赛后他在更衣室里坐着,冰袋换了三个,脸白得像纸。赵铁军站在他旁边,一句话也不说。艾尔肯蹲在地上,把脸埋在毛巾里。他们赢了,但赢得太惨。老刘的膝盖撑不了下一场。

第二场在西宁。赛前,老刘找到陈敬东,说:“陈总,这场我打不了。”陈敬东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不甘,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很平静的、像是早已预料到的坦然。“行,”陈敬东说,“你休息。”

老刘不打的消息,像一盆冷水浇在每个人头上。西宁队的主场,一向以难打著称。老韩带的队,防守硬,动作大,主场球迷嗓门也大,骂起人来不带重样的。乌鲁木齐队本来就缺兵少将,现在连老刘都没了,谁还能站出来?

第一节,西宁队就打出了一波流。没了老刘的牵制,艾尔肯被包夹,每次拿球都有两个人扑上来。赵铁军倒是防住了对位的球员,但进攻端他帮不上太多忙。分差一度拉到十五分,马老板在场边骂骂咧咧,骂完裁判骂队员,骂完队员骂自己。陈敬东坐在场边,手心全是汗。

第二节,艾尔肯站了出来。他不突破,不投篮,只做一件事——抢篮板。一个,两个,三个,他像一头不知疲倦的野兽,在禁区里和比自己高半头的中锋肉搏。抢到篮板,传出去,然后继续抢。他的得分是零,但他的篮板,让乌鲁木齐队有了喘息的机会。分差慢慢缩小,从十五分到十分,从十分到五分。半场结束,乌鲁木齐队落后四分。

更衣室里,所有人都喘着粗气。艾尔肯坐在角落里,他的手臂上全是抓痕,有的已经开始渗血。他用毛巾擦了一下,皱了皱眉,没吭声。赵铁军站在他旁边,递给他一瓶水。陈敬东走进来,看着他们,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这时候,说什么都多余。老刘不在,他们得自己扛。

下半场,风云突变。西宁队换了一个更凶狠的防守策略,全场紧逼,从后场就开始压迫。乌鲁木齐队的年轻后卫被逼得手忙脚乱,连续三个失误,分差又拉回到两位数。马老板叫了暂停,把战术板摔在地上,碎片溅了一地。“你们在干什么?怕了?怕了就回家!”

赵铁军站了出来。他运球过半场,面对防守球员,没有传球,没有突破,直接在三分线外干拔。球进了。全场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嘘声。赵铁军面无表情,跑回后场,继续防守。下一个回合,又是他,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干拔,又进了。分差回到个位数,西宁队叫了暂停。

赵铁军走回替补席,艾尔肯迎上去,拍了一下他的胸口。“好球。”赵铁军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第四节,双方陷入肉搏战。西宁队每得一分都很难,乌鲁木齐队每得一分也很难。分差在五分和三分之间来回拉锯,像一根绷紧的弦,随时可能断。

最后两分钟,乌鲁木齐队落后两分。球在赵铁军手里,他运着球,看着计时器,不急不躁。防守他的球员已经累得弯下了腰,大口大口地喘气。赵铁军忽然加速,不是很快,但很突然。防守球员后退了一步,他急停,跳起,出手。球在篮筐上磕了一下,弹了起来,又磕了一下,掉了进去。平局。全场鸦雀无声。

最后三十秒,西宁队进攻。他们的核心后卫突破了艾尔肯的防守,冲向篮下。赵铁军补防,两人在空中撞在一起。哨响,防守犯规。西宁队获得两次罚球。赵铁军低着头,握紧拳头。艾尔肯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关系,还有机会。”

西宁队的后卫站上罚球线,第一罚,进了。第二罚,弹筐而出。艾尔肯抢到篮板,叫了暂停。时间还剩八秒,乌鲁木齐队落后一分。马老板画了一个战术,球交给赵铁军,其他人拉开。赵铁军接球,运了一步,防守球员贴了上来。他没有强行突破,把球传给了艾尔肯。艾尔肯接球的位置不好,在三分线外两步,离篮筐太远了。但他没有时间犹豫了,计时器上的数字在飞速跳动。

他跳起来,出手。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很慢,很慢,像一个世纪那么长。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那颗球,看着它在灯光下旋转,看着它飞向篮筐。球砸在篮板上,弹进篮筐。哨响。终场哨。球进了。

艾尔肯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还在晃动的篮筐,愣住了。然后队友们冲上来,把他扑倒在地。赵铁军第一个,然后是替补席上的所有人,他们压在一起,喊着,叫着,哭着。看台上,西宁的球迷沉默了,但有几个乌鲁木齐队的球迷,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挥舞着围巾,声嘶力竭地喊着“乌鲁木齐队,乌鲁木齐队”。

陈敬东坐在场边,没有冲进去。他看着那些抱在一起的年轻人,看着艾尔肯被压在人群最下面只露出一只脚,看着赵铁军站在人群外围,低着头,肩膀在抖。他的眼眶热了,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涌。他别过脸,不想让人看见,但旁边有人递来一张纸巾。他接过来,擦了擦眼睛。

更衣室里,哭声和笑声混在一起,分不清谁在哭谁在笑。艾尔肯坐在角落的凳子上,头上披着毛巾,肩膀一抖一抖的。赵铁军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瓶水,没喝,只是站着。那些年轻球员,有的抱着球衣哭,有的对着手机喊“妈,我们赢了”,有的坐在地上一句话也不说,只是笑。

陈敬东站在更衣室门口,看着这一切。他不想进去,不想打扰他们。这是他们的时刻,不是他的。但有人看见了他。艾尔肯从毛巾底下抬起头,看见他站在门口,站了起来。他走过来,眼眶红红的,脸上还有没干的泪痕。他站在陈敬东面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然后他伸出手,抱住了陈敬东。

陈敬东愣住了。艾尔肯抱得很紧,紧得像怕他跑掉。他的肩膀在抖,声音也在抖。“陈哥,我们做到了。”

陈敬东站在那里,被他抱着,一动不能动。他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想说话,说不出来。他伸出手,拍了拍艾尔肯的背。一下,两下,三下。

赵铁军也走了过来。他没有抱陈敬东,只是站在他面前,伸出手。陈敬东握住他的手,那只手很粗糙,很硬,但很热。赵铁军看着他,那双沉沉的、像深水一样的眼睛里,有泪光,但没流下来。“陈总,值了。”他说。

值了。两个字,很轻,很重。陈敬东看着他,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陈敬东没有跟球队一起回乌鲁木齐。他一个人坐火车回安宁,硬座,二十多个小时。他靠在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那个画面,艾尔肯在最后时刻投进的那个三分,球砸在篮板上弹进篮筐的声音,队友们冲上来把他扑倒在地的样子,艾尔肯抱着他说“我们做到了”的时候肩膀抖动的触感。

他摸了摸左手腕上那个旧护腕,粗糙的布料贴着皮肤,很踏实。拼到最后。今天,他们拼到了最后,拼赢了。他闭上眼睛,车轮撞击铁轨的声音,咣当,咣当,咣当,像心跳,像脚步,像一个人在漫长的路上,一步一步,往前走。

手机震了。林静的飞信:“听说你们赢了?儿子说,爸爸的球队是最棒的。”

他盯着那行字,嘴角微微上扬。打字:“嗯,赢了。”

林静发了一个笑脸,然后说:“回来给你做好吃的。”

他收起手机,靠在椅背上。窗外的夜还是很黑,但他知道,天会亮的。天总会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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