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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总决赛预热:一票难求的主场盛


第五十五章 总决赛预热:一票难求的主场盛况

咪咕宣布4K转播和VR观赛升级的那个星期,NBL的官网差点被挤爆。

不是夸张。周明礼打电话来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惊慌的兴奋:“服务器崩了。三回。”陈敬东愣了一下:“什么服务器?”“官网。售票页面。同时在线人数太多,扛不住。”周明礼顿了顿,像是在确认自己没说胡话,“你知道有多少人抢票吗?”

陈敬东没说话。

“三千张票,一分钟,没了。”周明礼的声音有些抖,“黄牛把票价炒到三倍,还在涨。”

挂了电话,陈敬东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三千张票,一分钟。他想起去年这个时候,安宁队的主场,每场也就几百号人,还大多是球员家属和杨老板矿上的工人。那时候他们最大的担忧,不是票卖不出去,是怕没人来看,球员在场上跑着,看台上空荡荡的,像一场无人围观的独角戏。

现在,票不够了。

消息传到训练馆的时候,球员们正在训练。老刘先知道的,他看了一眼手机,然后站在场中央,喊了一声:“都过来。”球员们围过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老刘把手机举起来,屏幕上是一张截图——售票页面,全部售罄,灰色的小字写着“余票0”。

安静了一秒。然后炸了。

张明第一个跳起来,喊了一声“我去”,然后不好意思地捂住嘴。小陈蹲在地上,抱着头,肩膀在抖,不知道是笑还是哭。赵铁军站在角落,还是那副沉沉的、像深水一样的样子,但他的嘴角在微微上扬。艾尔肯从乌鲁木齐打来电话,声音大得像是站在对面:“陈哥!我们那边也卖光了!一分钟!一分钟!”

陈敬东握着手机,听着那头嘈杂的欢呼声,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想说,这只是开始,后面还有更难的。想说,别高兴太早,总决赛还没打。想说,票卖光了不代表球赢了。但那些话太扫兴了,他咽了回去。

“好好准备。”他说,“别辜负了那些抢不到票的人。”

艾尔肯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陈哥,你放心吧。我们不会。”

挂了他的电话,陈敬东坐在训练馆的场边,看着那些还在庆祝的球员。老刘被他们举起来,抛向空中,接住,再抛。他的膝盖还裹着厚厚的护具,但他在笑,笑得像个孩子。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球场上,落在那些年轻的脸庞上,落在那些被汗水浸透的球衣上。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第一次来安宁的时候。杨老板带他去看那块矿上的空地,说“这就是以后的球场”。那时候什么都没有,只有灰扑扑的水泥地和歪歪斜斜的篮架。杨老板站在场边,抽着烟,说:“陈总,你说这地方,能有人来看球吗?”他说能。杨老板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现在,那块空地变成了真正的球场,那个球场里坐满了人,那些人抢不到票,在网上骂骂咧咧。他不知道杨老板还记不记得那天的对话,但他记得。他记得自己说“能”的时候,心里其实也没底。只是觉得,应该能。必须能。

总决赛的对手是安宁队。常规赛第一,一路过关斩将,没输过几场。老刘带队,赵铁军坐镇后场,张明在内线翻江倒海。这是NBL历史上第一次,总决赛在安宁和乌鲁木齐之间展开。一个在西南,一个在西北,一个温暖如春,一个冰天雪地。

媒体开始铺天盖地地报道。不是那种官方的、冷冰冰的战报,是那种带着温度的、让人想看下去的故事。有记者写了艾尔肯的长篇报道,标题叫《从牧区到总决赛,一个维吾尔族少年的篮球梦》。有电视台去安宁拍了专题片,镜头跟着老刘回家,拍他给女儿辅导作业,拍他膝盖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疤。还有自媒体做了张明的专访,他对着镜头说:“我娘来看我了。她就坐在看台上,穿着我给她买的新衣服。”

这些报道像雪花一样飘在网络上,每一条下面都有人留言。有人说看哭了,有人说这才是体育该有的样子,有人说不管总决赛谁赢,都是赢家。

陈敬东看着那些留言,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不是高兴,不是欣慰,是一种更复杂的、说不清的东西。像是站在一片荒地上,看着那些自己亲手种下的树,一棵一棵地长起来,枝繁叶茂,开出花来。他不敢高兴得太早,怕一高兴,花就谢了。

总决赛前三天,安宁队的主场开始布置。杨老板亲自盯着,从地板到灯光,从座椅到记分牌,每一处都检查了好几遍。“不能丢人,”他说,“全国都看着呢。”

全国都看着呢。这句话,在一年前,说出来像笑话。现在说出来,像事实。咪咕的4K转播团队已经进场了,架起了十几台摄像机,还有那台VR设备,据说戴上头盔,就能看见球场上的每一个角落,仿佛自己就站在场边。技术人员在调试设备的时候,陈敬东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镜头里的画面清晰得吓人,球员脸上的汗珠、球衣上的褶皱、地板上的反光,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在手机上刷到NBL直播的时候,画面糊得像打了马赛克,声音断断续续,弹幕里全是骂声。那时候他对着镜头鞠了一躬,说对不起。现在,4K来了,VR来了,那个糊得像马赛克的画面,再也回不来了。他不怀念它,但他记得它。记得那些骂声,记得那三分钟的信号中断,记得自己手抖着站在摄像机前鞠躬的样子。那些东西,让他知道这条路是怎么走过来的。

总决赛前夜,陈敬东失眠了。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旁边林静睡着了,呼吸很轻很匀。咚咚也睡着了,小手攥着被角,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他轻轻起身,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窗外很黑,路灯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地板上,一道一道。

他拿起手机,翻到相册。里面有很多照片,有些是他拍的,有些是别人拍的。最早的一张,是安宁队第一场正式比赛,看台上稀稀拉拉坐着几十个人,杨老板站在场边,叉着腰,眉头紧锁。再往后翻,是艾尔肯在乌鲁木齐绝杀之后对着镜头大喊的样子,脸上全是汗,眼睛亮得像星星。然后是张明对着镜头喊“娘,我能挣钱养家了”的那个画面,截图糊了,但能看见他的眼眶是红的。还有阿勇坐在轮椅上投进三分之后,全场起立鼓掌的那个瞬间,他被人群挡住了,只露出一只手,高高举着。

他一张一张地翻,翻到很晚。翻到最后一张,他停住了。那是在社区挑战赛上,豆豆坐在老刘肩膀上,把球塞进篮筐的那一刻。有人抓拍到了他的脸,那孩子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嘴巴张得大大的,露出一颗缺了的门牙。

他看着那张照片,忽然笑了。不是那种很轻的笑,是很深的、从心底里往外冒的笑。笑完了,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明天,总决赛。三千张票,一分钟卖光。4K转播,VR观赛。全国都在看。

他摸了摸左手腕上那个旧护腕,粗糙的布料贴着皮肤,很踏实。拼到最后。明天,他要拼最后一场。不是他打,是那些球员打。但他会在场边坐着,看着他们拼。拼赢了,一起笑。拼输了,一起扛。这就是体育该有的样子。不是赢,是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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