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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CBA的终极施压:选秀规则的


总决赛的喧嚣还没散去,一封来自CBA公司的文件,像一盆冰水,浇在了DBL刚刚燃起的火苗上。文件不长,只有三页,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核心内容两条:第一,DBL球员年满二十二岁即可自主报名参加CBA选秀,无需所在球队同意;第二,CBA球队选中球员后,只需支付一笔远低于市场价的培养费,若原球队不接受,球员可在合同到期后自由加盟。

陈敬东把那份文件看了三遍。第一遍,手在抖;第二遍,心在沉;第三遍,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不是选秀,是收割。

周明礼打来电话的时候,声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沉。“看到了?”

“看到了。”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陈敬东没说话。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NBL辛苦培养的年轻球员,到了二十二岁,就可以被CBA零成本摘走。培养费低得可笑,连一年的工资都不够。如果DBL球队不接受,球员等合同到期就走,一分钱都留不下。这不是规则,是剪刀。剪掉DBL的根。

挂了电话,他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训练馆里传来篮球击地的声音,砰,砰,砰,像心跳。那些声音,他听了无数遍,从没觉得刺耳。但此刻,那声音像一把钝刀,一刀一刀地割在他的神经上。

他站起来,走出办公室。训练馆里,球员们正在训练。老刘在带小陈练防守,赵铁军在角落加练投篮,张明在篮下抢篮板。一切如常,他们还不知道。他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身,回了办公室,开始打电话。

第一个打给杨老板。杨老板听完,沉默了半分钟,然后说了一句:“M的。”

第二个打给马老板。马老板直接骂开了,陈敬东听着,没打断。

第三个打给老韩。老韩听完,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陈总,我早就想到了。他们不会看着我们起来的。”

第四个打给魏总监。魏总监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陈总,这个事,我帮不了你。但我会关注。”

挂了电话,陈敬东坐在那里,看着桌上那份文件。三页纸,轻飘飘的,像一片羽毛。但它压在他心上,像一座山。

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坐在训练馆里。灯关了,很暗,只有窗外的路灯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地板上,一片清冷。他坐在场边,看着那个空荡荡的篮筐。篮球在脚边,他捡起来,拍了一下。砰,声音很闷,在空荡荡的球馆里回荡。

他想起艾尔肯。那个从牧区走出来的年轻人,在零下三十度的球馆里,投进绝杀,对着镜头喊“妈,你看见了吗”。他想起张明。那个从贵州山沟沟里走出来的年轻人,对着镜头喊“娘,我能挣钱养家了”,让千万人落泪。他想起赵铁军。那个退役特种兵,不要工资,就想打一场像样的比赛。这些人,是NBL培养出来的。他们在这里流过汗,流过泪,流过血。现在,有人要把他们连根拔走。不花一分钱。

他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疼,但不够疼。他需要更疼一点,才能记住这一刻。

第二天,他把所有球队的老板和经理召集到一起,在昆明开了个会。会议室里的气氛很沉,像暴风雨前的闷热。杨老板坐在角落,一根接一根地抽烟。马老板脸色铁青,一言不发。老韩低着头,看着桌面。周明礼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那份文件,像摆着一颗炸弹。

陈敬东站起来,看着他们。

“文件你们都看到了。我不多说。我只问一个问题——我们怎么办?”

沉默。没有人说话。

马老板第一个开口,声音沙哑:“能怎么办?跟他们干。”

杨老板弹了弹烟灰:“怎么干?人家是亲儿子,我们是后娘养的。规则是他们定的,裁判是他们的人,我们拿什么干?”

马老板拍了一下桌子:“那就不干了?散伙?”

杨老板看着他,没说话。

陈敬东抬起手,示意他们安静。“吵没用。我们需要一个方案。”

他走到白板前,拿起笔,画了一条线。“这是CBA。这是DBL。”他在两条线之间画了一个箭头,从DBL指向CBA。“这是他们的规则,球员从DBL流向CBA,零成本。”

他又画了一个箭头,从CBA指向DBL。“这是我们应该争取的,球员从CBA流向DBL,或者至少,双向流动。”

他转过身,看着他们。

“我们要的不是对抗,是对等。CBA可以选我们的球员,我们也可以选他们的球员。CBA有培养费,我们也要有。CBA有选秀年龄限制,我们也可以有。规则可以谈,但不能是一边倒的收割。”

老韩抬起头,看着他。“陈总,你觉得他们会同意?”

陈敬东沉默了一下。“不会。但我们要提。不提,就是默认。默认,就是等死。”

会议开了整整一天。吵,争论,拍桌子,摔茶杯。有人悲观,说干脆解散。有人激进,说跟他们打官司。有人务实,说先拖着,拖一天算一天。陈敬东听着,记着,没有打断。他知道,这些愤怒和恐惧,都需要一个出口。他让他们吵,让他们骂,让他们把所有的情绪都发泄出来。

傍晚的时候,会议室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累了,靠在椅背上,不说话。陈敬东站起来,走到白板前,看着那些画得乱七八糟的线条和箭头。

“我有一个方案。”他说。

所有人都看着他。

“第一,我们发公开信,表明态度。不接受这种单方面的、不平等的选秀规则。第二,我们找体育总局,请求协调。方司长那边,我去谈。第三,我们做好最坏的准备。”

他看着杨老板,看着马老板,看着老韩,看着那些疲惫的、愤怒的、不甘的脸。

“如果规则不改,我们可能会失去一批球员。但我们可以培养新的一批。老周当年扩军,败了,但他没死。我们也一样。只要联赛还在,球队还在,那些年轻人还在打球,我们就有机会。”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杨老板把烟掐灭,站起来。“我同意。”

马老板也站起来。“我也同意。干。”

老韩最后一个站起来,他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散会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陈敬东站在走廊里,看着那些人一个一个离开。杨老板走过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马老板走过他身边,骂了一句脏话,然后说“有事打电话”。老韩走过他身边,停了一下,说:“陈总,我不是不信你。但这一次,真的难。”

陈敬东看着他。“我知道。但难也得做。”

老韩点了点头,走了。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剩他一个人。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很乱,各种念头像苍蝇一样嗡嗡地转。但他知道,他不能乱。他乱了,那些球员怎么办?那些球队怎么办?这个联赛怎么办?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吐出来。站直身体,走下楼。

楼下,赵铁军靠在车门上,等着他。看见他出来,站直了身体。“陈总,怎么样?”

陈敬东看着他,那张沉沉的、像深水一样的脸上,没有焦虑,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很安静的、等待的姿态。

“走一步看一步。”陈敬东说。

赵铁军点了点头,拉开车门。

车子驶入夜色,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陈敬东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他想起艾尔肯,想起张明,想起老刘,想起那些在雪地里扫场地的孩子。他想起那份借款合同,想起林静写的“我们一起扛”,想起那个红章,想起4K转播,想起VR观赛。他想起自己第一次站在深篮体育前台,被那个女孩摆手赶走的样子。那时候他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份没人看的方案和一颗不肯走的心。现在他有了一支球队,一个联赛,一群愿意跟他一起扛的人。他不能退,也不会退。

手机震了。林静的飞信:“几点回来?”

他打字:“快了。”

林静发了一个月亮的表情,然后说:“儿子等你讲故事。”

他看着那行字,嘴角微微上扬。收起手机,看着窗外。夜很深,但天上有星星,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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