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之意眼睛一亮。
“好。”
-
当夜,一辆马车从余府后门驶出,消失在夜色里。
马车里,岳心柔被堵着嘴,五花大绑,像垃圾一样被扔在角落。
她死死瞪着眼睛,拼命挣扎,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余壑舟坐在她对面,一言不发的看着她。
马车一路向西,最后在一处偏僻的别院前停下。
远门打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
余壑舟跳下马车,把岳心柔从马车里拖出来。
岳心柔挣扎着,瞪大眼睛,看向四周。
这是哪里……他们这是打算要把她怎么样?
远门里走出一个人,月白色的衣裙,平静的脸,唇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
岳心柔的瞳孔猛地收缩,一时间有些分不清,面前站着的到底是叶轻一还是……
想到这里,她挣扎的更厉害,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嘶鸣。
沈之意轻笑了一声,看向余壑舟。
“哥哥,辛苦你了。”
余壑舟摇摇头,把岳心柔往前一推。
“人交给你了。”
沈之意点点头,示意身后的人把岳心柔接过去。
岳心柔被拖进院子里,扔在地上。
就在这时,天空忽然飘下一片白,接着又是一片。
沈之意抬起头,纷纷扬扬的雪花从天而降,在昏黄的灯光里打着旋儿,落在她肩头,落在她发间。
下雪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她低下头,看着蜷缩在地上的岳心柔,唇角微微勾起。
“岳心柔,你终于落到我手里了。”
余壑舟走上前,解下披风,为沈之意系上。
“你畏寒,仔细别着凉了。”
而后看向岳心柔,话说的恭谨,笑容却让岳心柔莫名觉得毛骨悚然。
“母亲也是,仔细些,当心脚下。”
沈之意望向余壑舟,二人对视一眼。
仿佛回到了那年的雪夜。
雪越下越大,院子里,已经落了满院的白。
沈之意坐在台阶上,脚边放着炭盆,手里还捧着汤婆子。
轻一的身体是很畏寒,想来是那个雪夜落下了病根。
院子里,岳心柔被扒得只剩一件中衣,捆在枯死的槐树下。冰冷的雪花落在她身上,化成水,渗进衣服里,冻得她浑身发抖,嘴唇发紫。
她拼命挣扎,绳子勒进肉里,却怎么也挣不脱。
岳心柔抬起头,看着廊下那道身影,眼睛里满是恐惧和恨意。
“你这个小贱人!”她牙齿还打着颤,却依旧中气十足。
“我早就说过,你就是来讨债的!”
沈之意闻言冷笑,一步步走下台阶,走到岳心柔面前。
“讨债?呵,那也得我有债可讨。”
她死死捏住岳心柔的下巴,声音比此刻落下的雪还要冷。
“你要是不欠我的,我又怎么会找你讨呢?”
岳心柔望着昔日怯懦的叶轻一,如今俨然一副地狱爬上来的恶鬼模样。
突然意识到自己如今的处境,早已不是当年了。
如今,她是鱼肉,叶轻一是刀俎。
余兆岩也已经彻底放弃了她,母家更不会要一个名声败坏的女儿。
岳心柔的眼泪混着雪水留下来,抬起头望向叶轻一。
“轻一,你要讨债,也不能只找我一个人吧,这一切难道就没有你父亲的责任吗?!”
她嘶喊着,“是他抛弃了你娘!又把你接回来的!也是他默许我折磨你的!你不能把所有的恨都加诸在我头上!”
看着岳心柔撕扯余兆岩的模样,沈之意突然冷冷一笑。
余兆岩这就是你选的好妻子!
她转过身,拍了拍身上的雪,不再看岳心柔的脸。
“这你就放心吧,余兆岩迟早有一天,也会来陪你的。”
身后,岳心柔的呼喊声在雪夜里回荡。
“叶轻一!你不得好死!你会有报应的!你早晚有一天,会落得和你娘一样的下场!”
雪越下越大,她的声音逐渐消弭在漫天大雪里。
沈之意坐在马车里,想着岳心柔的咒骂,不由得觉得可笑。
她的报应几时会到,她说不准。
但岳心柔,你的报应已经来了!
-
回到临水阁。
沈之意踏进院门时,肩头落了不少的雪,她在门口抖了抖斗篷,推门而入。
“这么晚了,你干什么去了?”
沈之意没想到屋里有人,愣了一下,随即目光落在霍彦身上。
屋里亮着灯,霍彦坐在桌前,手里端着一盏茶。
“你怎么在这儿?”
霍彦没回答,目光落在她臂弯搭着的那件披风上。
玄色的,宽大的,明显是男人的款式。
披风上沾着几片雪花,还没来得及抖落,在这温暖的屋里,正慢慢化成水渍。
霍彦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去哪儿了?”
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
沈之意心情正好,嘴角还噙着一抹淡淡的笑。
她缓步走进来,随手把披风搭在一旁的屏风上,拍了拍身上的雪。
“怎么?”
她转过身,看着霍彦,笑得眉眼弯弯。
“我名义上的夫君,今天是要来履行你作为夫君的义务了吗?”
霍彦皱起眉头,又听她道。
“还是说你忘了……”
沈之意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一盏热茶,“我们之前的约法三章了?”
霍彦看着她那副轻松的模样,心里那股说不清的滋味越来越浓,声音也沉了下来。
“你不要顾左右而言他。”
沈之意喝茶的动作微微一顿。
霍彦站起来,走到屏风前,指着那件披风。
“我问你,这件男人的披风是哪来的?”
“你这深更半夜的,干什么去了?”
屋里安静了一瞬,沈之意放下茶盏,目光里带着几分玩味。
“霍彦,你是不是忘了,你求我不要和离的时候,说过什么?”
霍彦的脸色骤然一变。
沈之意也不理会他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一字不差的重复着霍彦当日的话。
“你说,只要你不和离,往后你做什么事,我都不会管,包括你喜欢别的人。”
“说到底,你要的只不过是一个不会介意苏晴月身份的主母而已。”
她直视着霍彦的眼睛。
“如今这是又做什么?”
霍彦被她堵的说不出话,那些话确实是他说的。
他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
看见那件披风,火气腾的一下就上来了。
虽然无理,还是硬辩了一句。
“那不管怎么说……你也还是霍家的少夫人,我霍彦名义上的妻子。”
他咬着牙,硬撑着底气。
“如今你半夜归来,还披着一件男人的披风,我连问都不能问一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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