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之意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有些想笑。
“问完了?”
霍彦:“……”
“问完了就请回吧,慢走,不送。”
彦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雪落的声音。
最后,他一甩袖子,大步离去。
门被他狠狠摔上,发出一声闷响。
沈之意抬起眼,看着那扇还在微微颤动的门,轻轻摇了摇头。
霍彦从临水阁出来,雪还在下,纷纷扬扬,落了满头满脸。
他大步往前走着,到了正院,他猛地停下脚步,一拳砸在一旁的树干上。
积雪簌簌落下,落了他一身。
“来人!”
雪幕中,一个小厮匆匆跑过来。
“少爷。”
霍彦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去查!”
“查清楚少夫人今晚去了哪儿,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一件不落的回来禀报。”
小厮愣了一下,随即连连点头。
“是,少爷。”
他转身跑开,脚步声渐渐消失在雪夜里。
霍彦站在原地,望着漫天的雪,心里乱成一团。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生气。
明明那些话是他说的。
明明他根本不在乎她喜欢谁。
明明他心里只有晴月一个人。
可当他看见那件披风的时候,当他想到她深更半夜和别的男人在一起的时候——
他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喘不过气来。
霍彦深吸一口气,转身往自己院子走去。
雪越下越大,很快掩埋了他的脚印。
回到房间,霍彦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院外的更声,一下,两下,三下。
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睡过去,梦里却比醒着更难受。
他看见叶轻一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雪地里,穿着那身月白色的衣裙,笑得眉眼弯弯。
余壑舟站在她身边,手里握着一支玉笛,凑在唇边轻轻吹着。
笛声悠扬,在雪地里回荡。
叶轻一听着听着,忽然转过头,看向余壑舟。
那眼神是霍彦从来没有见过的。
温柔得像是一汪春水,眼底明亮得像是天上的星光。
随后,她伸出手,轻轻拂去余壑舟肩头的雪。
余壑舟放下笛子,紧紧握住她的手。
两个人就那样站在雪地里,四目相对,旁若无人。
霍彦想冲上去,想大喊,可脚下像生了根,一动也不能动。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他们越靠越近,越靠越近——
“够了!”
他猛地坐起来,屋里一片寂静。
没有雪地。
没有笛声。
没有叶轻一和余壑舟。
霍彦大口喘着气,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攥得死紧。
他慢慢松开手,靠坐在床头。
天已经亮了。
晨光从窗缝里透进来,灰蒙蒙的,带着雪后特有的清冽。
霍彦坐在那里,愣了很久。
门被人轻轻叩响。
“少爷?”
霍彦回过神,清了清嗓子。
“进来。”
小厮推门而入,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
他走到床边,恭敬的说道。
“少爷,您昨晚让查的事,有眉目了。”
霍彦的眉头微微一挑。
“说。”
“昨夜夫人前脚出了城,没多久,余家也有一辆马车往城西去了。一路打听过去,听说那马车最后停在了城西一处别院外。”
“别院?”霍彦皱起眉,“什么别院?”
二人在别院私会吗?
小厮摇摇头。
“不知道是谁的产业,那地方偏僻得很,周围也没几户人家,我们的人想靠近查探一下别院里面的情况,但别院有不少人守着,进不去。”
霍彦心几乎沉了下去。
这么说二人是特意选了这么个地方?
他们私会多久了?
是成婚前,就厮混在一起,还是成亲之后。
他不愿再想下去,又问,“那余壑舟呢?可有打听道他在里面待了多久?”
小厮忙道:“会少爷,余壑舟根本没进去,马车停下后,他从车里带下来一个人,送到别院门口就离开了。”
“不过,离开的时候,把身上的披风给了夫人。”
霍彦一愣,这会儿也顾不上什么披风的事了。
“送去了一个人?”
“是。”
“什么人?”
“看身形应该是个女人,隔得远,看不清脸,但衣裳是女人的样式。”
霍彦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女人?
余壑舟深更半夜,带一个女人去城西别院?
交给叶轻一?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却怎么也想不通。
叶轻一和余壑舟,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他靠回床头,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
难道叶轻一喜欢女人?
刚想到这儿,他自己都愣住了。
随即摇摇头。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他想起叶轻一这些日子的种种。
她对霍峥的欣赏,她对余壑舟的上心,她对苏晴月的冷淡,
他越想越乱,脑子里像缠了一团乱麻。
不对!
也不是没有可能。
叶轻一的生母被余兆岩抛弃,自己又被余兆岩虐待了那么多年。
心里不欢喜男人,也是极有可能的。
霍彦点点头,觉得这个解释很合理。
可为什么……
他心里那股说不清的滋味,不但没消下去,反而更浓了?
他坐在床上,望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愣了很久。
小厮在一旁等着,见他久久不说话,忍不住问。
“少爷,还要继续查吗?”
霍彦回过神。
他张了张嘴,想说“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查什么?
查她是不是喜欢女人?
那岂不是显得他很在意?
霍彦深吸一口气,摆了摆手。
“不用了。”
小厮应声退下。
霍彦靠在床头,闭上眼睛。
可一闭眼,梦里那幅画面又浮现出来——
雪地里,叶轻一和余壑舟并肩而立,她看着他,笑得眉眼弯弯。
霍彦猛地睁开眼,不敢再深想下去。
-
晨光透过窗棂洒进临水阁,落在床前那一小片地上。
沈之意睁开眼,难得睡了个好觉。
她伸了个懒腰,坐起身,便看见小艾捧着那件玄色披风站在一旁。
“小姐,披风晾干了。”
小艾凑近些,“奴婢还撒了些香液,闻着可清爽了。要送还给大少爷吗?”
沈之意看了一眼那披风,点点头。
“好。”
她起身梳洗,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裙。
今日还要去别院看看岳心柔,也不知那女人一夜过去,冻成什么样了。
收拾妥当,她便出了门。
没注意到回廊尽头,一道目光正远远地跟随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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