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彦站在廊柱后,看着沈之意的身影消失在月洞门那边。
他犹豫片刻,还是跟了上去。
一路跟着她出了府,看着她上了马车,往东街方向驶去。
他也上了马,不远不近地缀在后面。
然后他便看见马车在余府门口停下。
沈之意下了车,余壑舟竟然已经在门口在等着了。
两人也不知道说了什么,相视一笑,便一同上了马车,往城西方向驶去。
霍彦的瞳孔微微收缩。
城西?
又是城西?
他想起昨晚小厮说的话——余家有一辆马车去了城西别院,带了一个女人。
什么叶轻一喜欢女人!
那个女人估计就是个掩人耳目的!
霍彦一夹马腹,跟了上去。
别院外,他勒住马。
院门紧闭,门口站着两个守门人,看见他靠近,立刻上前拦住。
“什么人?此处不许靠近。”
霍彦沉着脸:“我找余壑舟。”
守门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进去通报。
霍彦等在门外,心急如焚。
一炷香过去了,两炷香过去了……
那人还没出来。
通报需要这么久?
——半个时辰了。
他们在里面干什么?
霍彦越想越坐不住,终于忍不住冲上前,一把推开另一个守门人,朝院子里大喊。
“余壑舟!你这个畜生!你给我出来!”
院门猛地被人从里面拉开。
余壑舟站在门口,神色淡淡地看着他。
“霍大少爷,有何贵干?”
霍彦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正要发作,忽然看见院子里一道身影匆匆闪过。
是叶轻一。
她正从一间屋子里出来,头发有些散乱,神色略显慌乱。
看见霍彦,她微微一怔,随即皱起眉头。
霍彦一看见她这副慌乱的样子,心中的火腾地一下窜上来。
“你们——”
他挥起拳头,狠狠砸在余壑舟脸上。
余壑舟踉跄一步,却没有还手。
沈之意快步上前,挡在余壑舟面前。
“霍彦!你干什么!”
霍彦瞪着她,眼眶通红。
“我干什么?我倒要问问你们在干什么!”
余壑舟从沈之意身后走出来,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
他看着霍彦,忽然笑了。
笑容里带着几分嘲弄。
“霍大少爷不觉得自己此刻,活像个不得丈夫宠爱的深闺怨妇吗?”
霍彦的脸色瞬间涨红。
“是,我是不如你!”
他指着余壑舟,又指了指叶轻一。
“和自己的妹妹在这别院里,孤男寡女,待了半个时辰,你倒还有理了?”
“霍彦!”
知道霍彦一生气便他口无遮拦,沈之意厉喝一声,警告道。
“我劝你你最好想清楚再说!”
霍彦被她这一喝,反而更怒了。
“我想清楚再说?”他盯着她的眼睛。
“叶轻一,你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有没有想清楚?”
说完,他一甩袖子,转身大步离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院门外。
院子里安静下来。
余壑舟转头看向沈之意,无奈地笑了笑。
“他好像误会了。”
沈之意看着他嘴角的伤,很是无语。
“先回去吧,这里也没伤药。”
-
马车在余府门口停下。
两人刚踏进府门,迎面便撞上了余兆岩。
余兆岩看见沈之意,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你怎么来了?”
那神情仿佛看见了什么脏东西,恨不能避开。
余壑舟上前一步,挡在沈之意身前。
“父亲忘了之前答应过我什么吗?轻一再怎么说,也是你的女儿!”
余兆岩的眉头皱了皱,冷笑一声。
“女儿?”
他看着叶轻一,目光里满是厌恶。
“她都已经在皇上面前和我断亲了,算我哪门子的女儿?”
他的目光又落在余壑舟脸上,看见那处青紫的伤,眉头皱得更紧。
“你这伤是怎么回事?”
余壑舟神色未变。
“无事。”
余兆岩瞪了沈之意一眼,冷哼一声,转身往书房去了。
沈之意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冷笑。
跟着余壑舟去到他的房间。
书案上摆着几本书,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窗边放着一盆兰草,在这初冬时节,竟还泛着几分绿意。
余壑舟在桌边坐下,从抽屉里取出一只青瓷小瓶。
沈之意走过去,伸出手。
“我来吧。”
余壑舟微微一愣,下意识想拒绝。
沈之意已经把药瓶拿在手里,拔开塞子,指尖蘸了点药膏。
“别动。”
余壑舟紧绷着身子,甚至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她凑近了些,指尖轻轻按在他嘴角的伤口上。
她的指尖冰凉,带着淡淡的馨香。
香气很淡,却偏偏钻进他鼻子里,萦绕不去。
余壑舟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垂眸看着她低垂的眼睫,专注的侧脸,和那微微抿起的唇。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身上,将她整个人镀上一层淡淡的暖光。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紧接着又剧烈地跳动起来。
沈之意正专心擦着药,忽然觉得手腕一紧。
余壑舟一把握住了她的手,止住了她的动作。
下一刻,余壑舟松开手,猛地站起身,背对着她。
脊背绷得笔直,胸膛微微起伏。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还是我自己来吧。”
“你快些回去。”
沈之意看着他的背影,沉默片刻。
她站起身,将药瓶放在桌上。
“好。”
余壑舟依旧背对着门站着。
-
沈之意从余府出来,上了马车。
马车刚驶出巷子,忽然停了下来。
车夫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少夫人,有人拦车。”
沈之意掀开车帘,探出头去。
叶文站在马车前,一身青衫,眉眼间带着几分焦急和期盼。
沈之意愣了一下,随即下了马车,把他拉到一边。
“你做什么?”
叶文看着她,眼眶微微泛红。
“轻一,听说你已经和余兆岩断亲了。”
他的声音有些急切。
“你什么时候和离?我们离开京城吧。”
沈之意看着他,理了理袖口。
“我要的不只是断亲。”
“我说过,我要让余兆岩万劫不复!难道你忘了吗?他当初是怎么折磨我的?”
叶文的脸上闪过一丝痛楚。
他当然没忘。
他怎么会忘?
他怕的不是这个。
他怕的是——
怕她身边以后再也没有自己的位置。
怕她爱上别人。
怕她有一天,再也不需要他了。
沈之意看着他这副模样,轻轻叹了口气。
“你先回去。我有事要办。”
她转身欲走。
叶文忽然伸出手,想拉住她。
手指在半空顿住,又慢慢收了回去。
他就那么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上了马车,渐渐远去。
绸缎庄后院。
姜清远把沈之意拉到一边,神色凝重。
“这些日子,我从头梳理了一遍轻一成婚前后的事。”
“发现一件奇怪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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