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姜清远的身后。
“不过既然你是一个人来的,本王倒是可以当你是来做客的。”
“我不是来做客的。”
姜清远开口,声音低沉。
“哦?”宁王挑眉,“那是来干什么的?”
姜清远看着他,一字一顿:“接人。”
宁王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
“接人?”
他收了笑,“姜清远,你当本王这里是什么地方?你说接人就接人?”
“你可以不放。”
姜清远的手已经握住了刀柄,“但我今天必须带她走。”
宁王的目光落在他握刀的手上,笑意慢慢冷下来。
“姜清远,你以为你一个人,能从我宁王府带走人?”
“谁说只有他一个人?”
声音从门外传来。
宁王猛地转过头。
余壑舟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只木匣。
霍峥站在他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来。
宁王的脸色变了。
“你们——”
“殿下。”
余壑舟举起木匣,“这里面的东西,殿下应该很感兴趣。”
“什么东西?”
“太医院当年的诊断记录。”
余壑舟打开木匣,取出一叠发黄的纸,“殿下左手天生残疾,太医院多位太医联名确认。可这份记录上,清清楚楚写着——‘左手完好,无任何残缺’。”
宁王的瞳孔猛地收缩。
“还有。”
余壑舟翻出另一份,“殿下这些年暗中联系朝中大臣的书信,每一封,都有殿下的私印。”
几位大臣的脸色白得像纸,有人悄悄往后退了一步。
宁王盯着余壑舟手里的木匣,忽然笑了。
“你以为,这些东西能威胁到我?”
他抬起左手,五指张开,又慢慢握紧。
“本王既然敢做,就不怕人知道。”
他抬起手,朝门外挥了一下。
几十个侍卫从暗处涌出来,将正厅围得水泄不通。
“拿下。”
侍卫们冲进来。
姜清远拔刀,刀锋架在第一个冲上来的侍卫脖子上。
余壑舟退后一步,霍峥挡在他身前。
“殿下。”一道声音从屏风后面传来。
所有人同时转过头。
沈之意从屏风后面走出来,手腕上的红痕还在,脸色苍白,她手里拿着一把匕首,刀刃抵在一个人质脖子上,那人穿着锦袍,五十来岁,脸色煞白。
宁王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沈之意看着那个人质,嘴角微微勾起。
“好久不见啊,父亲。”
余兆岩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之意轻轻说道:“没想到父亲还给我生了个皇子的哥哥。”
余兆岩冷笑,声音里满是恨意。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不是轻一,你是沈之意那个毒妇,就算我被你拿住了又怎么样?宁王大业将成,你杀了我一个,所有跟你有关系的人,都要跟你陪葬。”
沈之意忽然笑出声来,匕首稳稳抵在他喉咙上,纹丝不动。
“都到什么时候了,你还以为自己能成功呢?”
姜清远缓缓走到沈之意身旁,目光落在宁王脸上。
“宁王府已经被我的人包围了,殿下,束手就擒吧。”
宁王的脸色铁青,嘴唇动了动,还没出声,门外传来一道沉稳的声音。
“三弟。”
太子从外面走进来,一身明黄色蟒袍,腰间佩剑,身后跟着数十名禁军。
他在正厅中央站定,目光扫过满地的狼藉,最后落在宁王脸上。
“哦不对。”
太子微微一笑,“你不是父皇血脉。”
宁王的瞳孔猛地收缩。
太子收起笑容,声音冷了下来。
“来人,将这个混淆皇室血脉的乱臣贼子,给孤拿下。”
禁军一拥而上。
宁王被按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金砖,还在挣扎,还在喊。
“不可能!明明你们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可能这么快?”
沈之意收起匕首,退后一步,看着宁王扭曲的脸。
“殿下,你以为我的听雨楼是吃素的吗?”
宁王猛地抬起头。
沈之意一字一顿,“我早就知道苏晴月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了。做这一切,都只不过是为了引你上钩而已。”
宁王的脸彻底白了。
“还有。”
沈之意看着他,“皇上也并没有重病,只不过是配合我们做这个局而已。”
宁王瘫在地上,像一条被抽了骨头的蛇。
禁军将他拖起来,往外押去。
走到门口,他忽然回过头,盯着沈之意,眼底满是怨毒。
“你以为你赢了?你以为太子登基了,你霍家就能安稳?他比皇上更多疑,更狠,你等着,你等着——”
太子抬手,禁军捂住宁王的嘴,把人拖了出去。
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正厅里安静下来。
几位大臣跪了一地,瑟瑟发抖。
太子没有看他们,转过身,看着沈之意。
“霍少夫人,这次多亏了你。”
沈之意微微欠身。
“殿下言重了。”
太子笑了笑,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转身往外走。
“姜城主,渝州的兵马,该回了。”
姜清远拱了拱手。
“明日便走。”
太子跨出门槛,禁军跟上去,脚步声渐渐远了。
余兆岩还瘫在地上,脸色灰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之意低下头,看着他。
“余兆岩”
她蹲下来,和他平视,“你知道我为什么留你到现在吗?”
余兆岩的眼睛里满是恐惧。
“因为我要你亲眼看着。”
“看着你帮了一辈子的宁王倒台,看着你最后的靠山没了。然后,我再慢慢跟你算轻一的账。”
余兆岩被沈之意带出宁王府时,天还没亮。
姜清远骑马走在马车旁,一路无言。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出了京城,上了官道,往东南方向去。
余兆岩被捆着手脚,蜷缩在车厢角落里。
马车在青州旧宅门前停下。
沈之意掀开车帘,跳下车,看着那扇斑驳的木门。
门上的铜环生了锈,台阶缝隙里长出了枯草。
她站了片刻,伸手推开门。
院子里那棵梨树还在,枝丫光秃秃的,伸向灰蒙蒙的天。
她穿过院子,推开堂屋的门,灰尘扑面而来。
姜清远把余兆岩从车上拖下来,扔在堂屋的地上。
余兆岩摔了个跟头,脸磕在青砖上,蹭破了一层皮。
他挣扎着坐起来,靠着墙,喘着粗气。
沈之意在他面前蹲下来,看着他。
“余兆岩,你后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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