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了笑,擦掉眼角的泪,看着霍震霆。
“皇上派不出人来的,他自己都自顾不暇了。”
皇宫。
御书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皇上抬起头,看见皇后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十几个带刀的侍卫。
皇上的眉头皱起来,“皇后,你这是做什么?”
皇后走进来,一步一步,走得极稳。
她在书案前站定,低头看着皇上,嘴角挂着一个冰冷的笑。
“皇上,这么多年了,你还记得我哥哥吗?”
皇上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登基之后,为了削弱秦家的势力,截断粮草,害得我哥哥在战场上被敌军杀害。”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皇上站起身,手按在桌案上。
“所以呢,你这是要造反吗?”
皇后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
“是又如何?”
皇上冷笑了一声。
“就算你造反成功,太子是朕的儿子,这江山依然是朕的天下。”
皇后慢条斯理地开口,每个字都像淬了毒。
“谁说我要让轩儿做皇上了?”
皇上的脸色变了。
“皇上,我实话告诉你吧。我要让三皇子登基。”
皇后看着他的眼睛,“你的三皇子,宁王殿下。”
“你疯了!”
皇上喝道,“老三天生左手残疾,况且就算他不残疾,他也是朕的儿子!有什么区别?”
皇后忽然大笑起来,笑声尖锐刺耳,在御书房里回荡。
“皇上,你未免也太天真了。”
她止住笑,看着皇上“你知不知道,整个后宫,一共生了六子一女,只有太子是你亲生的。其他的,都不是你的子嗣。”
皇上的脸瞬间惨白。
他的嘴唇哆嗦着,手指死死抓着桌沿。
他盯着皇后,想从她脸上找到一丝说谎的痕迹。
“你……你说什么?”
“我说,你的江山,早就不是你的了。”
皇后退后一步,“你以为你多疑、猜忌、不信任任何人,就能守住这个皇位?你错了,你失去的,比得到的要多得多。”
皇上的身子晃了晃,一口鲜血喷出来,溅在案上的奏折上,殷红的,触目惊心。
他扶住桌子,慢慢滑下去,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皇后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来人。”
她转身往外走,“皇上龙体欠安,传太医。”
渝州。
姜清远站在城楼上,看着最后一批兵马从城门鱼贯而出。
苏晴月已经被安置在城中的一处小院里,有人看守,有人照料。
他把令牌收进袖中,转身下楼。
“城主。”
一个斥候从马上跳下来,单膝跪地。
“京城急报。”
姜清远接过信筒,抽出里面的纸条,看了一眼。
皇上重病,太子结党营私,三皇子宁王协理国事。
他的手微微一顿。
三皇子协理国事?
那个绑架之意的三皇子,如今掌权了。
他攥紧纸条,指节泛白。
“传令下去,加快速度,三日内,我要到京城。”
斥候领命而去。
姜清远站在城门口,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风从北边吹过来,带着初春的寒意。
他翻身上马,一夹马腹,冲进了夜色里。
宁王府内。
霍彦被两个侍卫架住胳膊,挣扎了一下,没挣开。
宁王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茶盏,连眼皮都没抬。
“霍大少爷,本王耐心有限,你早一刻取来卷宗,你父亲和你夫人就早一刻安全。”
霍彦咬着牙,目光像刀子一样剜过去。
霍峥从身后拉住他的袖子。
“大哥,我们先走。”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按照他说的做,他们就不会有事。”
霍彦的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慢慢松了力道。
侍卫放开他,他退后一步,整了整被扯歪的衣领,转身往外走。
霍峥跟上去,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
“殿下,我父亲和大嫂若是少了一根头发,霍家上下几百口人,就算拼了命也会跟殿下斗到底的。”
宁王笑了一声。
“放心,本王要的是卷宗,不是人命。”
霍峥跨出门槛。
月光落在两个人身上,霍彦站在廊下,拳头还攥着,指节泛白。
“你去刑部。”
霍峥看着他,“我去找余壑舟。”
霍彦皱起眉。
“找他做什么?”
“翰林院那边有我们的人。”
霍峥压低声音。
“余壑舟手里有三皇子伪造左手残疾的证据,只要拿到那份证据,我们就能翻盘。”
霍彦沉默了片刻。
“皇上都被控制了,你确定我们还能成功?”
“放心吧,我们还有最后一张王牌。”
霍峥看着他的眼睛。
“她说余壑舟一直在查三皇子的事,手里握着东西。”
霍彦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宁王府,在巷口分开。
一个往东,一个往西,脚步声很快被夜风吞没。
一个时辰后,霍彦将厚厚一摞卷宗呈到宁王面前。
宁王伸手拿起最上面一本,翻开,目光扫过几行,嘴角慢慢翘起来。
“霍大少爷果然爽快。”
他合上卷宗,朝旁边的大臣们抬了抬下巴。
几位朝中重臣围过来,目光落在那摞卷宗上,有人面露喜色,有人眉头紧锁,没人说话。
宁王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登基大典的章程,礼部拟好了吗?”
礼部尚书上前一步。“回殿下,已经拟好,只等殿下定夺。”
“不急。”宁王端起茶盏,“等父皇的‘遗诏’到了,再议不迟。”
话音未落,门房跌跌撞撞跑进来,扑通跪在地上。
“殿下!渝州王来了!”
宁王放下茶盏,眉头微微一动。
“姜清远?”
他冷笑一声,“他还真当没人治得了他了,带了多少人?”
门房抬起头,脸色发白。
“就……就他一个。”
正厅里安静了一瞬。
几位大臣面面相觑,礼部尚书的手微微发抖。
宁王站起身,整了整衣领,嘴角的笑意慢慢扩大。
“有意思。”
他绕过书案,“让他进来。”
门房爬起身,跌跌撞撞跑出去。
片刻后,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现在正厅门口。
姜清远穿着一身玄色劲装,腰间佩刀,靴底踩在金砖上,每一步都带着沉重的声响。
他的目光扫过正厅里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宁王脸上,面无表情。
宁王的笑容不变,眼底却多了一层戒备。
“本王记得,渝州和朝廷有约,姜城主不得擅自带兵离开封地。”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