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母亲的芙蓉簪在沈知韵手上,沈青姝笑了笑。
“嫡姐积点口德吧,万一你哪天就栽我手里了呢?”
“就凭你?”沈知韵压根不把沈青姝放在眼里,还想骂她两句。
这时,外面传来沈长兴的声音:“阿姝,说完了吗?萧将军派人来催了。”
“这就来。”她替沈知韵掖了掖被角,笑的高深莫测,“嫡姐,好好养着吧。至于我娘的簪子……就暂且放在嫡姐这儿,相信嫡姐很快就会还给我的。”
说完,施施然离开。
沈知韵拧眉。
沈青姝什么意思?难道她娘的簪子不要了?
不会!
沈青姝向来孝顺,当年她娘嫌孟姨娘的遗物晦气,烧的烧,扔的扔,这簪子还是沈青姝在她娘门前跪了三天三夜才求来的。
听说晚上睡觉也要抱着。
现在,只怕也是装作不在意。
沈知韵恶毒的想,等她恢复好,便以芙蓉簪威胁沈青姝跪在她面前学狗叫,等羞辱完了她,再将那芙蓉簪折断,狠狠踩上两脚。
看她以后还敢不敢在自己面前这么嚣张。
屋外。
沈青姝撇了眼身后紧闭的房门,弹了弹指甲中残余的药粉。
嘴角的笑逐渐冷了下来。
……
翌日。
裴少衡亲自来接沈知韵。
面对沈家人的不满,他三言两语就扭转了局势:“也是我母亲病的不是时候,让韵儿受了委屈。
我侍疾一夜,早膳都没吃,便赶来了。
韵儿若是心中有气,我认打认罚。”
面对这样温柔小意的夫君,沈知韵什么怨言都没了,娇羞的绞着帕子道:“你也是情非得已,我明白的。”
沈家人点了点头。
对裴少衡很是认可。
本朝重孝,裴少衡为了母亲,丢下妻子离开,谁也不能说他什么,甚至还得夸他一句孝顺。
他们只会笑话沈知韵回门日被夫君丢在娘家,可怜,丢人。
裴家的马车狭窄又破旧。
两人上去后,胳膊相互挤着,沈知韵有意无意的往裴少衡身上倒。
裴少衡撑着沈知韵的肩膀,尽力与她拉开距离。
“小心。”
“相公,没挤到你吧?”
沈知韵脸上红疹未消,一直带着面纱,嘴角的笑却没停下来过。
她知道裴少衡温文儒雅君子端方。
对她定然是以礼相待。
可她就想看这个绝世无双的男人为自己失控,就像新婚那一夜……
“停车!”
沈知韵正想入非非,裴少衡突然叫停马车,对沈知韵道,“我突然想起,有东西要买,你先回去吧。”
说完,急不可待的钻出了车厢。
其实,这一路裴少衡都在憋气,沈知韵若是老实坐着,他还能忍到回家,可偏偏她一个劲儿的往他身上靠。
那浓郁的香粉刺激的他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他感觉再与她多待一秒,他都会吐出来。
下了车,脸上的厌恶之色尽数收敛,回过头的时候,裴少衡笑着与她摆了摆手:“路上小心。”
沈知韵看着裴少衡憋红的脸,以为裴少衡害羞了。
放下车帘,“噗嗤”笑出了声。撩了他两下,他就受不了了,她的相公可真有意思……
这显然是一个美妙的误会。
因为,裴少衡拿买药的钱,打包了一份福运楼的酒菜,单独送给了沈知韵。
美其名曰,怕她吃不惯裴家的东西。
可很快,裴母重病,儿媳拿救命钱大吃大喝的传闻不胫而走……
裴家。
裴少衡的妹妹裴心瑶正坐在床边,跟裴母抱怨:“哥哥真是有了媳妇忘了娘,福运楼的一桌酒菜,少数也得七八十两银子。
娘得给人家浆洗多少衣服,兄长得给别人抄多少书才能换来?
更可恶的是,那女人就这么关着门吃独食,也没想着孝敬母亲一二……”
裴母头上带着抹额,三角眼中精光闪烁,默默盘算,“她终究是沈家的大小姐……”
“咱们家都揭不开锅了,她还能心安理得的大吃大喝,这就是沈家的家教?以后她日日都如此,难不能咱们还得捧着她敬着她?”裴心瑶很嫉妒沈知韵。
都是妙龄少女,沈知韵绫罗绸缎仆婢成群。
她则荆钗布衣,哪有沈知韵半分风光。
如今,兄长把钱都花在沈知韵身上,裴心瑶如何甘心,一再撺掇,“要我说,娘得好好给她立立规矩,杀杀她的威风,否则,往后她要骑在咱们头上拉屎了。”
裴母被说动。
靠着迎枕,揣着手道:“叫她过来,就说我找她有事。”
裴心瑶高兴起来:“好,我这就让人过去。”
沈知韵吃饱喝足,正感慨自己这一世真是选了个知冷知热的好相公,就听裴母房里的小丫鬟,说裴母找她。
沈知韵不敢怠慢。
急忙收拾了一番过去,岂料,刚到廊下,裴心瑶便从屋中出来,“嘘”了一声:“嫂嫂,娘好不容易才睡下,你别吵到她。”
沈知韵很想翻白眼。
可她忍住了,低声道:“既然娘睡了,我待会儿再来。”
“娘睡不踏实,兴许过一会儿就醒了,跑来跑去的多麻烦,不如嫂嫂在这儿等一会儿。”
沈知韵还想说什么。
裴心瑶笑道,“娘心疼你,不让你侍疾,你不会连等一会儿都不愿意吧?你若不愿,我现在就去叫醒母亲。
只是,她近来睡眠差,醒了怕是又要熬上半宿……不过也没事,反正有我哥呢,晚上他守夜。”
裴少衡守夜,她岂不是要独守空房?
沈知韵赶紧道,“让娘睡吧,我等一会儿没关系。”
“我就知道嫂嫂通情达理,我去看着母亲,她若醒了,我第一时间告知你。”裴心瑶说话滴水不漏,心眼比藕片都多。
沈知韵哪里是她的对手。
于是,沈知韵在廊下等了足足三个时辰,从天亮等到天黑,冷风吹的她浑身发抖,直打喷嚏。
裴心瑶这才出来道:“娘睡熟了,要不,嫂嫂还是先回去,明日再来……”
还有明日!
沈知韵气的要死。
可裴心瑶脸上挂着笑,完全看不出故意的。沈知韵有火无处发,扶着玉莲往回走,正走着,她突然捂着脸惨叫起来:“啊,好痛啊——”
玉莲急忙替沈知韵检查,发现她脸上的疹子不止何时竟然长成了脓包,现在正“噼里啪啦”在脸上爆炸,喷出的脓液把面纱都浸透了。
那浓黄的液体糊了满脸,玉莲看了浑身起鸡皮疙瘩。
她结结巴巴道:“小,小姐……你的脸……全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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