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姝这几日噩梦连连,总是睡不安稳。
她梦见萧煜沉死了,和离书被扒出,她被赶出了将军府。裴少衡考上状元,封了京官,威逼沈家把自己送给他。
她被囚禁在别院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不,不要——”
沈青姝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大口喘气。
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怎么了?
一个高大的人影走来,拨开床帷看她,“做噩梦了?”
沈青姝怔怔的看着眼前的人。
这浓郁而凌厉的五官,深邃的眼眸,薄厚适中的唇……以及他身上散发的水沉香味,都在提醒她,刚刚只是一场梦。
可她还是忍不住瑟瑟发抖。
裴少衡带着前世的记忆,能力只会被上辈子还要强。
这个梦真的不会变成现实吗?
萧煜沉见沈青姝脸色还是惨白惨白的,半天恢复不过来,拧眉问,“梦见了什么?吓成这样?”
沈青姝咬着唇,什么都不肯说。
她脑中乱糟糟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她不能再让裴少衡的官途那么顺畅。
她要毁掉他晋升之路,夺走他手中权柄,看他还能不能像前世那般肆无忌惮的伤害她!
裴少衡有前世的记忆又如何,还不是要重头开始?如今,他只不过是个秀才,萧煜沉却是战神将军,只要萧煜沉活着一日,哪有他出头之日?
至于明年春闱,他想鱼跃龙门,蟾宫折桂,呵,她偏要他错失良机,挫挫他的锐气!
沈青姝已然想到了一个人。
她记得那年的探花是……
“沈青姝?”
萧煜沉伸出五指在沈青姝眼前晃了晃。
沈青姝回神,抬头问萧煜沉:“煜哥哥,这段时间,可有头痛过?”
“没有。”
沈青姝的药很好。
他喝过之后,精力充沛,仿佛回到了受伤之前。
“熬的药可按时喝了?”
“早晚都喝,怎么了?”萧煜沉觉得沈青姝怪怪的。
“我会找到根治之法,一定会的。”
看着沈青姝鼓起腮帮子,攥着小拳头,萧煜沉心底酸软一片。
情不自禁抬手,在她头上揉了揉。
“还有一个时辰才天亮,再睡会儿。”
沈青姝后知后觉萧煜沉居然在寝屋中,眼睛眨巴了两下:“煜哥哥,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她身上穿着紫罗兰的薄纱寝衣,肩膀耸立时,领口便被撑开了些。雪白的脖颈下,锁骨若隐若现。
披散的头发如绸缎般垂在身后,更衬得这小小一张脸,精美如画。
她眉眼低垂,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
白皙的脸庞因羞涩,染了一团红晕,像涂了一层胭脂。
这乖乖的样子,当真是……引人犯罪。
“刚刚。”
萧煜沉一出声,发现嗓子哑了几分。
他突然转身,走到桌前,倒了杯冷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沈青姝正想说,冷水伤身,却见他拿起了针线筐里的那本书。
那是宋氏特意让翠竹送来的话本。
每章男女主都在找机会这样那样,且细节丰富,姿势多变,内容详实,看得人欲罢不能。
只是,这书只能自己躲被窝里偷偷看,万不可让旁人看了去。
“煜哥哥,这书你不能看。”
“为何?”
“这是母亲给我的,说让我学习一下怎么促进……促进夫妻感情。”
萧煜沉深邃的眸中带了一抹促狭:“是吗?那我也得仔细观摩学习一下。”
萧煜沉早看过这书的内容,不过是逗逗她。
见她面红耳赤,果然着了急,不由轻笑。
说着就要翻书。
“诶——”
沈青姝情急之下,光脚下地,朝萧煜沉扑了过来。
软玉温香盈满怀,少女的娇躯贴在他硬邦邦的胸前,那极致的柔软让萧煜沉身体瞬间僵住。
若有似无的幽香萦绕周围。
萧煜沉所有感官都被少女的芬芳侵袭。
萧煜沉脑子“嗡”一声响,下一秒,书被轻而易举夺了去。
小姑娘把书抱在怀里,“噔噔噔”跑回了床上。
瞥了他一眼:“煜哥哥,未经主人许可,不可随意动别人的东西。”
那略带不满的声音钻入耳中,则如空谷莺啼撩人心弦。
萧煜沉下意识摸了摸耳朵。
还有那娇嗔的眼神,带着她本人都不曾察觉的媚。
怀中已空,衣服上却还残留着淡淡的幽香。
大晚上的,她没带香囊,也不是衣服上的香味,莫非是……体香?
萧煜沉喉结滚了滚,突然觉得,他好像没办法把她当妹妹看。
萧煜沉绷着脸,脚步匆匆的离开。
没多久,净房便传来了水声。
沈青姝看着他略微急迫的背影,愣了愣。
萧煜沉这是生气了么?
不过,沈青姝现在没功夫猜他的心思,她正焦虑把“烫手山芋”藏在什么地方。
枕头下不行,床底下也不行,要不放到衣柜里?
沈青姝刚从床上爬起来,就听见外面传来“嘎吱嘎吱”的声音。
沈青姝好奇的打开门。
就见萧灿灿直直的坐在院中的秋千架上,秋千高高扬起,又荡下,上面的人始终耷拉着眼皮,没有任何表情。
这一幕诡异又惊悚。
就像……就像鬼上身似的。
萧煜沉冲完澡,正准备回书房,看到院中这一幕。
立刻浓眉拧起,斥责道:“灿灿,大半夜的不睡觉,跑这里做什么?”
“别叫她!”
沈青姝想阻止却来不及了。
萧灿灿抬起头,眼神空洞的看了二人一眼,眼睛一闭,从秋千架上栽了下来。
萧煜沉抱着萧灿灿回明月阁,路上正好碰见宋氏领着一众丫鬟仆婢到处找人。
“灿灿,灿灿……”宋氏叫了两声,见她没反应,顿时着急起来,“煜沉,灿灿这是怎么了?”
沈青姝忙握住她的手,轻声安抚:“娘别担心,灿灿只是睡着了。这里风大,咱们回去再说。”
她的声音柔柔的,仿佛有安抚人心的力量。
宋氏撑着沈青姝,点了点头。
萧灿灿的贴身丫鬟双喜就跪在院门口。看主子被找回,随即大哭了起来:“都怪奴婢没照看好小姐,都是奴婢的错……”
沈青姝给她帕子让她擦了擦脸,进来回话。
双喜进了屋,仍是跪着。
沈青姝也不多说什么,只问:“你一直与灿灿同吃同睡,以前灿灿可出现过这种情况?”
双喜摇了摇头:“没有,小姐有时候会在梦里说胡话,有时候还在梦里打拳,可从没有半夜睡着后离开床榻。
这是第一次。”
也怪她睡的太熟,起夜时才发现小姐不见了。
她吓了个半死。
立刻去找夫人。
他们还以为将军府里进了采花贼,索性人没事,否则,她万死难辞其咎。
宋氏见沈青姝若有所思,忍不住问:“青姝,你说灿灿这是怎么了?”
“这是梦游之症。”
梦游?
众人都惊了。
他们听说过有人入睡之后,突然起来做家务,或者跑到大街上,仿佛被人操控了身体一般,最后被诊断为梦游症。
万万没想到萧灿灿会得这个病。
宋氏心急如焚,抓着沈青姝的手道:“青姝,灿灿前十四年都好好的,怎会突然这样?”
这个她也不清楚。
沈青姝刚给萧灿灿做了一个全面的检查,她身体还算健康,没什么大问题。
“梦游症的发生诱因有很多,比如睡眠不足或者太过疲劳,或者受了刺激,都会让大脑神经一株处于紧张和紊乱的状态。
又或者……家族中有梦游病史?”
这种病大部分与遗传有关,沈青姝也倾向于后者。
宋氏仔细的回忆了一遍,斩钉截铁道:“没有,宋家和萧家族中无一人得过梦游症。”
这就怪了。
沈青姝思索片刻,转头对萧煜沉道:“相公,可否去瓦舍,请一位叫张陵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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