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煜沉这几日都不在府中，沈青姝也没多问，每日去明月阁给萧灿灿看诊熬药。
萧灿灿似乎并没有受那段记忆的影响。
嘻嘻哈哈没心没肺的。
沈青姝微不可查的松了口气，柔声问她：“灿灿，这几日怎么样？还有没有嗜睡的情况？”
“没有了。最近精神饱满，画画都有力气了。”萧灿灿揽着沈青姝的胳膊，跟小狗似的往她身上蹭，“多亏了嫂嫂。”
姑嫂俩年纪相仿，有说不完的话。
宋氏看的很是欣慰。
等沈青姝准备离开时，宋氏去送她，不自觉便拉住了沈青姝的手。
这种亲近是自然而然的。
谁都不会感觉别扭，宋氏什么也不瞒沈青姝，她有些惋惜道：“这孩子旁的没有，就心大。不过，不管有没有发生什么，终究是失了清白，与云州洛家的婚事怕是……不成了。”
洛家与萧家是世交。
祖辈也曾一起出生入死，在马背上打天下。只是，后来洛家退出权利斗争，偏安云州，做起了生意。
如今也算富甲一方。
这些年两家交往没断过，老将军过逝时，洛家老祖宗还带着儿孙前来吊唁。
原想着明年忙完了萧月凝的婚事，便把灿灿与洛家六公子的婚事提上日程，没想到……
“算了，等明年洛家入京时，再找个机会，把话说清楚，退了这桩婚事。大不了以后，给灿灿招赘个夫婿。”
宋氏不想让灿灿受委屈。
嫁了人难免被说三道四，招赘便没那么多顾虑。
沈青姝明白宋氏的心情，当娘的总想为孩子多做一些，让她少经历些风雨。可她眉宇间却是解不开的愁绪。
沈青姝柔声开解，“咱们是将门之家，男人立下累世功勋，不就是为了让妻女过的恣意畅快？
别忘了，灿灿还有个战神兄长在，莫说招个夫婿，便是养几个面首也使得。”
沈青姝说的豪横。
宋氏“噗嗤”笑了，心里也松快了几分。
她“嗯”了一声，若有所思道：“说的不错，家里那么多男人在战场上抛头颅洒热血，咱们嚣张跋扈点怎么了？”
“正是此理。”
宋氏心里的担子不知不觉间放下了。
屋中。
萧灿灿听到“退婚”二字，眸中有光亮了亮。
那个阴暗的记忆，曾经如一个巨大的怪兽将她包裹。她害怕、恐慌，想要逃避，可当记忆复苏，她发现那黑暗中，有一缕光，将她带出了阴霾。
她记得他身上的味道，记得他的背很宽厚，还记得明月下落在他脸上。
将那块银色的狐狸面具照的闪闪发光。
笔尖有墨滴下来，在白纸上染上了一团污渍。萧灿灿握紧笔，就着那团墨，画了一个狐狸面具……
还会见吗？
入夜。
沈青姝坐在窗边，支着头努力回忆上一世萧家发生的事。
她记得萧煜沉死后，沈氏伤心过度，不久后也撒手人寰。萧灿灿清白被毁一事爆出，被千夫所指。最后她好像入了尼姑庵。
只是这样吗？
沈青姝总觉得好像遗漏了什么。
可随着重生的日日滚滚往前，前世的记忆变得越来越模糊，她实在记不清了。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萧煜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沈青姝猛地回神。
萧煜沉衣服都没换，风尘仆仆，走了进来，他穿着玄色长袍，袖口是银丝暗纹滚边，腰间束着靛蓝色宽边锦带，衬得人宽肩窄腰，劲瘦有力。
棱角分明的五官在夜色下显得尤为凌厉。
目光如寒剑，所及之处，人人畏惧。
沈青姝慌忙起身：“夫君，用饭了吗？我现在让小厨房准备。”
“用过了，别麻烦了。”
萧煜沉随手解下披风，递给沈青姝。
沈青姝忙接过：“煜哥哥，事情解决了吗？”
“已经查到掳走灿灿的拐子和那所青楼，只是，就在乞巧节这日青楼突然失火，楼里老/鸨、龟奴、打手全都烧死了。”
这么巧？
沈青姝微愣。
若当事人都死了，那前世萧灿灿的事是谁爆出来的？
“那个戴狐狸面具的人呢？找到了吗？”
萧煜沉摇头：“没有任何线索。”
原本，他以为只是一场意外，如今看来，这事不简单。不管是带狐狸面具的人做的，还是幕后另有其人。
都说明一个问题。
有人盯上了将军府。
树大招风，萧煜沉并不怕这些鬼魅伎俩，可敢动他的家人，他绝不轻饶。
“难道就这么算了？”
灿灿受了这无妄之灾，所有人都撇清了关系，好像谁都不用为此事负责人，凭什么！
沈青姝看向萧煜沉，索性把心底的疑虑说了：“煜哥哥，你要不要查查萧月凝，我觉得乞巧节那日并非是意外。
或许，能从她身上能查出什么。”
萧煜沉已经派人去查了。
“我知道。”
他一瞬不瞬的盯着沈青姝，眸光深暗，“多谢你为灿灿着想，也谢谢这些日子你对母亲的照顾。”
萧煜沉看得出，沈青姝对她们是真心的。
当初他写下和离书的时候，以为她是娇宠长大的小姐，料想她忍受不了时常发狂的夫君，应付不了家中琐事，无法接纳夫君的小妾和庶子。
可没想到，她把一切都处理的很好。
柔弱却坚韧。
善良却有锋芒。
她所做的一切，都在刷新他对她的认知。
“怎么突然说这个？”沈青姝有些不好意思，“灿灿和娘也对我很好啊。更何况，煜哥哥给我了正妻的体面，我自然要投桃报李。”
她也有自己的私心。
她想，人心都是肉长的。她对萧煜沉和宋氏他们好，等和离之后，可以顺势认萧煜沉为义兄，认宋氏为义母。
有这样的情分在。
依旧可以抱上将军府的大腿。
萧煜沉沉默了两秒。
“嗯”了一声，“我今晚住书房。”
“那我让风临给你加一床被子。”沈青姝很是贴心，萧煜沉的脸色却不大好看。
沈青姝眨巴眨巴眼。
她是说错什么了吗？
沈青姝没工夫揣测萧煜沉的心思，萧灿灿的事，自有萧煜沉这个兄长去查。她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明年春闱，能与裴少衡一争高下的那个人。
——探花郎晋晚。
此人不仅脑子好使，最重要的是心狠手辣铁面无情。前世任职刑部，在他手里判死的人数不胜数。
不管多大的官，落到他手里都得脱层皮。
人称玉面阎罗。
是后期唯一能与裴少衡抗衡的人。
裴少衡曾在她面前大骂这个人，说他就是条疯狗，逮谁咬谁。
即便裴少衡后来当上了首辅，他依旧能在朝堂与裴少衡打的有来有回。
要想毁掉裴少衡，当然要与他的敌人联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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