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姝刚起床,还未洗漱,就听见外面的下人一连串的:“见过将军。”
萧煜沉回来了!
沈青姝急忙理了理头发,让采薇把外衫拿来。
萧煜沉进来时,沈青姝将将穿好衣服,不过,头发有些乱,脸上也有些憔悴,她皮肤黑白,眼底两团青色尤为明显。
萧煜沉看过去。
眸中带着几分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关切。
“以后我若有事,会让人捎信回来,你自己先睡,不必等我。”
沈青姝:……
她什么时候等他了?
也许是暖塌太窄了。
那夜之后,萧煜沉就一直睡在书房,偶尔会来陪她吃个早膳。
沈青姝开心都来不及,可他这话说的……就好像她一直在等他回来睡觉似的。
沈青姝仔细一想。
莫非是昨晚上的参汤,让他误会了什么?
天啊。
绝不能让这种误会存在。
沈青姝不好说的太直,委婉道:“煜哥哥,我昨晚上刚好回来的有些晚。”
“嗯,我知道。”萧煜沉坐在桌前,给自己倒了杯茶,随口问,“听说铺子出了事,可需要什么帮助?”
“不用不用,都解决好了。”
萧煜沉杯子放在唇边,停了一秒,抬眼看向沈青姝:“我倒有一件事请你帮忙。”
萧煜沉说的郑重。
沈青姝也认真了起来:“什么忙?”
萧煜沉打开手掌,一枚紫玉盘扣静静躺在他略带薄茧的掌心,“扣子掉了,我那边都是男人,不会缝。
听说你女红不错,便麻烦你了。”
缝扣子……
沈青姝看了眼萧煜沉微敞的衣领,心想,他怎么不找苏若雪。听说这几日苏若雪病了,一直闭门不出。
萧煜沉竟也没去看过。
难道俩人闹矛盾了?
那确实不好去找她。
算了,反正是举手之劳,能在萧煜沉面前买个好也成。
沈青姝想到这儿,应了声好。拿过针线筐,从里面扒拉出一根木簪,往萧煜沉嘴里塞。
萧煜沉一把握住她的腕子。
“这是做什么?”
“衣服破了或掉了扣子,忌穿在身上缝补,若必须穿在身上缝补,就要含一根草棍或席篾儿,这是规矩。”沈青姝把木条他嘴边戳,语气很强势,“快点。”
还有这规矩?
萧煜沉半信半疑,却还是乖乖张嘴咬住了木簪。
沈青姝穿好紫玉盘扣,走到萧煜沉跟前,捏住他的衣领,微微低头。
男人紫衣墨发,身姿挺拔,坐的端正。
晨曦透过窗棂,落在他刀刻斧凿的侧脸上,将那张冷峻逼人的脸,染上了一层暖色。他微微抬眼,正好看到少女低垂的眉眼。
这姑娘模样很乖,远看的时候觉得她软糯可人,需要人保护。便是多看一眼,都觉得亵渎。可离的近了,萧煜沉发现她的五官其实很勾人。
大大的鹿瞳尾部却是往上挑的,卷翘的睫毛扑闪扑闪时,便如勾人的小妖精,让人不住的咽口水。
鼻梁挺翘,嘴唇微嘟,上面泛着水润的粉。
像春日桃花,邀人来尝。
才来了半月,萧煜沉便觉得这姑娘似乎长开了些,新婚时,她侧脸还有些淡淡的绒毛,如今绒毛不见了,皮肤光洁细腻,嫩的像剥了壳的鸡蛋。
明明还是老样子。
却又完全的不同了。
如同含苞待放的花骨朵,正以惊人的速度在蜕变。
他不敢想,玫瑰盛放时,该是怎样的倾国倾城。
沈青姝神色认真,手指灵活的在萧煜沉颌下穿针走线。
如同不设防的一只幼兽,完全没注意,近在咫尺的猎人正虎视眈眈的盯着她看。
萧煜沉眸色一点点变暗。
俩人离的很近,他一伸手便能将人揽入怀中。
“好了。”
沈青姝拿起小剪刀,正要把线剪掉。
不经意间触到萧煜沉的眼神,她心头一颤,差点戳到他的下巴。
萧煜沉一把握住了沈青姝的手。
四目相对。
气氛好像一下子变得不一样了。
萧煜沉不自觉用力,仿佛要将人捏碎了,攥在掌心。
沈青姝却觉得害怕。
他这样子……好像要吃人似的。
“煜哥哥,好痛~”
她心慌的厉害,用力挣了挣。
萧煜沉才如梦初醒般松了手,沈青姝捂着手,后退了一步。
鹿瞳中已然蓄了泪。
萧煜沉瞧着她这模样,喉结滚了滚,猛地起身,拿下木簪道:“抱歉。”
说完,大步而去。
沈青姝:……
她刚才差点戳到他,他生气是没错,可抓她的力道也太大了,她差点以为,她的手要没了。
本来想卖个好,眼下,倒是惹了他不快。
而且她带人回来的事还没来得及跟他说呢。
他就这么走了。
……
萧煜沉走到书房,关上门,才重重的舒了口气。
他刚才是怎么了?竟然差点把持不住……
萧煜沉蜷了蜷手指,那滑腻触感仿佛还在,闭上眼,少女那双鹿瞳中晃晃悠悠未曾掉下的泪便出现在他眼前,让人忍不住想狠狠欺负……
平复了许久。
萧煜沉冷峻的面容才恢复如常。
彼时,他才发现沈青姝的木簪被他拿了回来。
“爷,该出门了。”风临在外面催促。萧煜沉往日都是提前半个时辰上朝,卷的文武百官怨声载道。今日,倒是头一次正常去。
没多久,门开了。
风临敏锐的发现,萧煜沉换了发簪。
他以前都是紫金冠冕,玉钗固定,今日,竟用的木簪。说实话,这木簪做工一般,不,是相当粗糙,最重要的是,跟紫金冠冕也不匹配啊。
不过,他没说。
上朝后,文武百官都发现了这一点,不过,他们眼睛一闭就是吹:“萧将军这木簪当真是别致啊。造型简洁又不失大气,想必是大有来头。”
“对对,跟紫金冠搭配起来,简直绝了。萧将军品味果然独特。”
笑话,萧煜沉可是当朝一品大将军,皇帝面前的红人,不借机大夸特夸极尽阿谀奉承,难不成瞎说大实话?
……
也许是熬夜的缘故。
沈青姝一天都没什么精神。
临近中午时,采薇跑进来,兴致勃勃道:“小姐,特大消息!”
沈青姝懒散翻着医术,头都没抬:“怎么了?”
“听说昨个夜里百花楼首尾相连的画舫莫名其妙翻了一艘,好些京都子弟掉入河中,场面非常混乱。
据说应国公世子施耀光也在其中。”
“还有这事?”沈青姝来了兴致,“应国公世子不是萧月凝的未婚夫么?他也逛花楼啊”
“他是百花楼常客呢。只是,被捞上来的太晚,醒过来后,竟然谁也不认识了。”
这事儿连皇上都惊动了。”
采薇说的眉飞色舞,不知道哪来那么多小道消息,“皇上派了几个御医过去,说是在水里憋的太久,伤了脑子,以后可能永远痴傻了。
应国公就这么一个儿子,听完直接脑梗了。
府中上下又哭又闹跟唱大戏似的。”
沈青姝眸色一凝。
上辈子这位应国公府世子可没出意外,他仗着权势欺男霸女威风至极,就连皇上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直到两年后,他被牵扯入一桩谋反案,才落到玉面阎罗晋晚手里。
施耀光及整个应国公府被满门抄斩。
鸡犬不留。
没想到,这辈子,他这么早就遭了报应。
沈青姝觉得,这不像一场意外,像是一场针对他的报复。
只是,若非意外,又是哪一环的改变,导致了施耀光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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