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府二房愁云惨淡。
萧月凝在屋中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娘,我要退婚,我不要嫁给一个傻子,我不要——”
周氏赶紧劝道:“凝儿别急,这事儿我找机会跟你祖母提。幸而只是订了婚,还没成婚,找个理由把婚退了就是。
你祖母一向疼你,想必不会拒绝的。”
萧月凝还是不放心:“可祖母重诺,只怕……”
“傻孩子,你这品貌才情,入宫当娘娘都绰绰有余,怎么能嫁给一个傻子。放心,一切交给娘。”
周氏哄好萧月凝,当即要去松鹤院。
一出门,却见晋姨娘迎上来,脸上带着讨好的笑,细声细气道:“主母,暮云这几日从魏家武馆回来,身上都带着伤,只怕是受了欺负。
昨个一直没回来,我担心……”
“练武哪有不受伤的?咱们是将门世家,煜沉十二岁就上战场奋勇杀敌,锦川十七也考了武进士,唯有他肩部能抗,手不能提,还怪人家欺负他。
若是怕苦怕累,干脆回来在家待着,哪儿也别去了。”
周氏瞪了她一眼,骂了句,“慈母多败儿。”径自走了。
晋姨娘忧心不已,咬了咬牙,壮着胆子追上去,拦住周氏去路:“主母,我担心暮云出事……”
“他这么大人能出什么事?倒是你,近来是越发没规矩了!”周氏冷冷下令,“鲁嬷嬷,给我掌嘴!”
“是。”
鲁嬷嬷挑了俩丫鬟,左右按住晋姨娘。
扬起胳膊,巴掌毫不客气的扇了过去。
周氏听着身后“啪啪”的巴掌声,气才顺了些。
松鹤院。
周氏进来时,饭菜刚刚上桌。
苏若雪和萧麟没来,宋氏便坐在老夫人旁边的座位上,萧灿灿和沈青姝依次而坐。二房这边三个位置都空着。
萧月篱称病没来,实则在打听“野男人”的具体位置。
萧月凝自不必说了。
众人都以为周氏也不回来了,没想到,她的声音却在门口响了起来:“婆母恕罪,儿媳来晚了。”
“坐吧,开席。”
老夫人发了话,众人才开始动筷子。
周氏按捺着心中的情绪,起了个话头:“若雪病了有几日了吧?孩子险些出事,她怕是担心死了。孩子是娘的心头肉,倒也能理解。”
老夫人点了点头。
想起什么,对宋氏道:“她为咱们萧家开枝散叶,劳苦功高,把库房的千年人参送过去,给她补补身子。”
宋氏应了声是。
立刻便嘱咐翠竹去办。
老夫人想起下人说,煜沉一直宿在书房,不肯在主卧睡,对沈青姝越发不喜,冷言冷语道:“你既用手段把男人从落雪院抢了去,便要把握机会,给煜沉生个一男半女。
不过,瞧你这细胳膊细腿,也是够呛。
若两个月后,你这肚子还没动静,便让若雪到清风院来伺候煜沉起居,再给我添个重孙孙。
这做女人,善妒可不是什么好事。”
老夫人这话,就差指着她的鼻子,说她占着茅坑不拉屎了。
沈青姝都一一应了。
端的是乖巧懂事。
宋氏心疼沈青姝,刚想替她说话,旁边伸过来一只手,轻轻在她手背上拍了拍。
宋氏扭头,就见沈青姝朝她轻轻摇了摇头。
长辈训话,听着就是。
何必做口舌之争?
争来争去,也是她这个做小辈的错。
倒不如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反正也不会掉块肉。
宋氏却觉得小姑娘是在委曲求全,夹了块竹笋放在她盘中,以示安慰。
周氏看老夫人把话扯远了。
拿起帕子,抽泣了起来:“若雪父母双亡,是个可怜孩子,幸而婆母宠她,也算她的造化。我的凝儿虽有亲人在世,如今却要眼睁睁看着她跳入火坑。
我这个心啊,跟油煎火烤似的。
是我对不住她……”
应国公府的事,老夫人也听说了。
只是,人家前脚出事,他们后脚退婚,实在有些无情无义。
可萧月凝是府中嫡女,也不可能让她嫁给一个傻子。
“施耀光还未成婚,便整日在花楼厮混,如今闹出这档子事,也是他咎由自取。你且放心,我不会让凝儿嫁过去的。”
周氏要的就是老夫人这句话。
她心里高兴,却装模作样道:“可应国公府门第高,退婚会不会得罪他们?”
“咱们将军府也是百年世家,岂会怕他们,只是这事不宜操之过急,不如等两个月后……”
话未说完,门口便传来一道冷冽的声音。
“两个月后,有个良辰吉日。五月初八,正好成婚。”
众人回头。
就见萧煜沉走了进来。
他紫袍革带,掀帘而入。
随着他进来,周围光都暗了几分。
他官袍未换,显然是刚下朝回来,连自己院子都没回,直接来了这儿。
“二婶,恭喜。”
说着,将明黄色的卷轴拿出,放在周氏手中。
“应国公府世子与月凝订婚数年,如今他家出事,咱们将军府理应有所表示。
我思来想去,把婚期提前,再好不过。遂向皇上求了这一道赐婚圣旨。”
什么?
周氏手一颤,圣旨险些掉在地上:“煜沉,你……那施耀光已经傻了,你知道吗?月凝怎么能嫁给一个傻子?”
萧煜沉深眸中带着凌厉的光,语气却轻松:“国公府世子便是傻子,也是宝贝疙瘩。
月凝嫁过去,若得个一儿半女,往后荣华富贵想之不尽。
我这才是为她打算。”
在周氏目瞪口呆中,萧煜沉又对老夫人道,“祖母,咱们将军府忠义两全,乃万民表率。别说应国公世子傻了,便是他死了,这婚事也不能退。
只是时间仓促,该省的就省了吧。”
萧煜沉是萧家的主心骨,老夫人想了想,觉得他说的不错。
人贵重诺。
岂能因一桩婚事,毁了将军府的声誉?
她道:“知道了。咱们行事光明磊落,有情有义,绝不能被人戳脊梁骨。既是圣旨赐婚,这婚事我便亲自操持。”
周氏直接瘫在了桌位上。
怎么会这样?
她的凝儿命也太苦了……
好在施耀光只是傻了,若他真淹死了,凝儿岂不是要做望门寡?
……
回去的路上,宋氏不停的夸萧煜沉:“儿子,做的好!可算给你妹妹出了口恶气。
我这些年对二房仁至义尽,但凡灿灿有的,从未亏待过月凝、月篱俩姐妹,没想到,养了一窝的白眼狼。
说起来,当年若不是你二叔断了腿,你爹也不会负伤上阵,惨死边关……”
宋氏说着,竟伤感起来。
不过,她也不用人劝解,飞快的擦了眼角的泪,又骂道,“活该萧月凝嫁给一个傻子,敢坑害我的灿灿,遭报应了吧。”
沈青姝脑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难道乞巧节那日,萧月凝估计弄丢灿灿,始作俑者是……施耀光?
萧煜沉顺着萧月凝查到了施耀光,所以才对他动手。
是她影响了别人的命运,改变的事件的走向。
也就是说,只要全力以赴,上辈子的结局就一定能改变!
沈青姝猛地朝萧煜沉看去,眼中瞬间迸发出无限光彩。
她突然不怕了。
哪怕前路茫茫,她心里仿佛种下了一颗希望的种子。
萧煜沉正好回头,目光相接,沈青姝突然就笑了。
那笑容灿若星辰,举世无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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