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冷的扫视对面的人,一言不发。
周氏一看是个男人,立刻发难:“婆母,你看看,这半夜三更,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说没什么谁信呢。”
“我信!”
宋氏扶着翠竹大步而来。
看到沈青姝,以及她身后站的男子,微微凝眸。
这男子怎么瞧着有些面熟。
檐下的灯太暗,看不清这人的脸。
当然,也有他鼻青脸肿,伤了面部的缘故。宋氏待要细看,萧月篱就冲过来告状了:“大伯母,你不知道,沈青姝竟然背着大哥哥与男人私会。”
宋氏狠狠剜了她一眼:“你胡说八道什么!”
且不说沈青姝如何。
周氏母女没一个好东西,她们说的话能信?
萧月篱瘪嘴:“大伯母,我说的都是真的,呐,这人就是她的奸夫。沈青姝之前的乖巧懂事都是装的,你别被她蒙蔽了。”
周氏也跟着附和:“是啊长嫂,这知人知面不知心……”
“我执掌侯府中馈二十年,是非忠奸,我还看的出?”宋氏直接打断周氏的话,转头问沈青姝,“怎么回事?”
却听那男子哑声开口:“大伯母。”
这人是……
宋氏走近两步,仔细往他脸上看:“暮云,怎么是你?”
眼前这位正是萧家二房庶子,萧暮云。
沈青姝看着周氏母女,脸上是淡淡的嘲讽。
原本,她还觉得周氏精明强干,是个有城府的,没想到,跟萧月篱一样没脑子。
什么都没打听清楚就跑来捉奸。
当真是蠢笨如猪。
周氏和萧月篱直接傻眼。
萧暮云不是在魏家武行习武吗?
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宋氏看他满身伤痕,心疼道:“孩子,你怎么搞成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萧暮云褐色的眸子慢慢抬起,落在周氏身上。
这些年,周氏一直苛待他和晋姨娘。
他与萧锦川差三岁,萧锦川刻苦读书时,周氏让他去蹴鞠赌钱,萧锦川考上了武进士,而他作为将门子弟连拉弓射箭都不会。
晋姨娘跪求周氏多日,周氏才松口让他去魏家武行上课。
可魏家与萧家在朝堂上素来不和。
他去了三日,每日都被魏家兄弟带人欺辱打骂。
这些他都忍了,没想到,今晚他们变本加厉,竟然想整死他……
若非碰上沈青姝。
他不知道还能不能看见明天的太阳。
萧暮云眼底的冷意敛去,咳嗽了两声:“不小心磕的,不碍事……”
不碍事?
内脏出血,肋骨断裂,这叫不碍事?
周氏却松了口气,幸好萧暮云识时务,没说出魏家,否则,很难不让人揣测她的用心。
只是,话音未落,萧暮云便摇摇晃晃往后倒去。
下人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沈青姝故意当着所有人的面道:“他断了两根肋骨,还有严重内伤,赶紧把他抬到床上。”
周氏狠狠的剜了沈青姝一眼。
就她多嘴,人又没死!
“既然误会解开了,不如把人抬回去,省的麻烦青姝。”
周氏这么着急,沈青姝当然不会这么轻易让她把人带走。
“二婶想他死,抬回去就是。”
周氏才不管萧暮云死活,立刻对身后的仆婢道:“还不过去抬人。”
沈青姝笑了。
周氏这急吼吼的态度,谁看不出里面有猫腻。
莫非萧暮云的伤与她有关?
“住手!”
老夫人眼神犀冷的看了周氏一眼,又落到萧月篱身上。一腔怒火都发到了两人身上。
“你这个母亲怎么当的,孩子伤成这样,你都不知道!如今还不顾他的安危往外搬,你是巴不得他死吗?”
她活了半辈子,什么阴私手段没见过。
万万没想到,今儿竟被这母女俩当了枪使。
周氏当即跪了下来:“儿媳不敢。”
“我不管你存着什么心思,暮云终究是我萧家血脉。你敢动歪心思,仔细你的二两骨头。”
这话太重了。
无异于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周氏的脸往地上踩。
周氏臊的站不住。
“还有你!”老夫人瞥向萧月篱,语气严厉,“听风就是雨,事情没弄清楚就闹的全家鸡犬不宁,看来上回是罚的轻了。
这回给我到小佛堂抄经念佛,好好磨磨性子,待五月初八你大姐姐成婚再出来。”
萧月篱最喜欢热闹。
让她关在佛堂抄经念佛,比杀了她还难受。
可老夫人发起火,威压甚重。
萧月篱吓的缩了缩脖子,连忙应了。
老夫人胸口起伏不定,对身后的嬷嬷道:“去给我好好查查,暮云是怎么伤的!今儿这事儿,没完!”
说完,甩袖走了。
虽没给沈青姝致歉,可当众收拾周氏母女,如何不算给她交代?
老夫人一走,宋氏直接下了逐客令:“行了,戏也唱完了,都别杵在这儿了,回吧。”
周氏扶着萧月篱颤颤巍巍站了起来,又气又怒又尴尬。
离开时,连摔了两跤。
背影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沈青姝再也憋不住“噗嗤”一声笑了。
“周氏今晚做的这事是冲着煜沉去了。”宋氏心里跟明镜似的。
若非萧煜沉那道赐婚圣旨,周氏不会这么冲动。
她们对付不了萧煜沉,便只能对付沈青姝。
宋氏心中歉疚,“好孩子,差点委屈了你。”
“没事的娘,一切都过去了。”婆媳俩拉着手,总有说不完的话。沈青姝总能在宋氏身在找到母亲生前的感觉。
若她的娘亲还活着,大约也是这般吧……
宋氏拉着沈青姝,这才问起怎么碰见的萧暮云。
沈青姝一一说了。
宋氏听罢,唏嘘不已:“咱们府上本没有纳妾的规矩,奈何二爷瞧上了卖身葬父的晋姨娘,把人纳到了府里。
没多久,就有了暮云这孩子。
晋姨娘性子软绵,没少受周氏磋磨,就连暮云这孩子也跟着受了不少罪。老夫人知道周氏委屈,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想到,这孩子在她手底下竟然过成这样。
这回老夫人怕是动真格了。”
沈青姝听到“晋姨娘”三个字,脑中白光一闪。
晋晚也姓晋。
俩人会有什么关系吗?
待会儿得让采薇去打听打听晋姨娘的事。
落雪院。
苏若雪正靠在床头,披着衣服绣荷包。
那荷包是镶嵌着金丝的墨蓝色,一看就是个男人用的。
秋扇进来时,她咬断线头,问:“外面在闹什么?”
“据说是在清风院里捉奸……”秋扇把打听到的事细细说了,说到周氏母女被罚,苏若雪嘲讽一笑,“我当真是低估了沈青姝那丫头。
瞧着人畜无害,没想到,却是个厉害角色。”
秋扇恨声道:“她害死我姐姐,我一定要让她血债血偿!”
秋扇是秋葵的妹妹,俩人都在府里当差。秋葵当日被打完,就没气了。
苏若雪手中无人可用。
第一时间就想到了秋扇。
带着恨意的一把刀,用起来相当顺手。
“秋葵伺候我多年,我一直把她当妹妹看,她的死,我比你更心痛。可沈青姝这人不好对付,我在手里刚吃了大亏,绝不能再重蹈覆辙。”
苏若雪轻轻的拍了拍秋扇的肩膀,脸上带着狠劲儿,“别冲动,咱们要么不出手,一出手,便要她死无葬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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