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是有事。”
萧煜沉手臂搭在圈椅扶手上，突然将沈青姝拉到跟前。
两人面对面。
男人弯腰凝视着椅子中的女人，眼眸深沉如墨。那霸道、专注的眼神，如同锁定自己的猎物。
沈青姝浑身紧绷，后背几乎黏在椅背上。
她感觉自己像脱光了似的，根本不敢与萧煜沉对视。
空气变得很安静。
屋中昏暗的光线，把两人的影子拉伸变形成了一只凶猛的大灰狼和弱小无辜的小兔子。
沈青姝她双眸轻颤，声音小的几乎听不到：“什，什么事？”
“我从未碰过苏若雪。”
沈青姝赶忙点头：“嗯嗯，我知道。”
“你知道？”
“同房”事件爆发，落雪院里的几个丫鬟不远万里跑到清风院里闲聊，说萧煜沉住在落雪院书房，主要是因为萧麟儿积食夜醒，非要萧煜沉抱着才肯睡，雪姨娘最多去送个参汤，从未留过宿。
俩人之间客客气气，连话都没说过几句。
正正好，让她听见了。
之后，萧煜沉旧部来“突然”到访。
她招待客人的时候，客人集体回忆起赤水河一战。
说当年伤员太多人手不够，苏若雪才在主营帐中给军医打下手，跟萧煜沉压根不熟。
萧煜沉留下她，也主要是可怜孩子。
这么多偶然，沈青姝想不知道都难。也正因如此，她才敢发落苏若雪，驳回了她让萧麟儿记做“长子”的威胁。
知道还不知来跟他道歉？
萧煜沉狠狠磨牙，继续坦白：“萧麟也不是我的孩子。”
沈青姝苦着脸点头：“知道。”
“我当初许苏若雪入府做妾，是为了庇护，绝无半分喜欢。”
萧煜沉这是发什么神经？
沈青姝从善如流：“知道知道，这回真的知道了。”
“所以呢？”
萧煜沉咄咄逼人，沈青姝都要哭了：“我初来乍到，也没人告诉我实情啊。”看到萧煜沉眼底一闪而过的暗色。
沈青姝立刻滑跪道歉，“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不打招呼就让苏若雪去伺候你。那什么，你，你没有被她……”
“当然没有！”
萧煜沉想起那夜的事就觉得晦气。
看着小姑娘如玉的面庞，萧煜沉喉结滚了滚，哑着声音道：“我不是谁都可以的。”
沈青姝点头如捣蒜，却始终回避着萧煜沉的眼神。
她感觉萧煜沉灼热的视线在她身上游弋，最后落在了自己的唇瓣上。
呼吸近了。
水沉香铺天盖地。
沈青姝一颗心狂跳不止，萧煜沉要干什么！！
亲她么？
沈青姝瞳孔乱晃，情急之下，伸手抵住萧煜沉的胸口。怯生生抬眼，如同冷水滴入了热油，沈青姝几乎被萧煜沉那样的眼神烫到。
“煜哥哥，你身上带了兵器吗？有东西杵到我了。”
萧煜沉身子一僵。
松开椅子，往后退了一步。背过身，挡住了膨胀的某处，脸上闪过一抹尴尬。
她竟是未通人事吗？还是母亲给她那个话本不够详尽，她并不知男子那处会因情绪而变化？
沈青姝稍微动了动僵硬的腰肢，长舒了口气。
她又不是无知少女，怎可能不知道那是什么。
可不装无辜，如何应对如今的场面？
气氛被打破，沈青姝不敢再坐着，起身往外走：“外面怎么没动静了？我去看看。”
萧煜沉看着少女逃也似的背影，眯了眯眼。
时间还长，不急于一时。
总得先让她明白，自己对她并非无意，才好下一步……
……
裴家，书房。
一个影子站在屋中暗处，对裴少衡道：“主上说你做的不错，只是，你给的消息太过惊人，暂时无法求证。
若你想立功。
可继续跟着宁王殿下，与他虚与委蛇，他有任何异动，及时来报。
将来铲除宁王，自会对你论功行赏。”
“是。”
裴少衡抱拳。
再抬头，那抹影子却不见了。
他看着窗外浓重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轻慢的笑。
他上一世是内阁首辅，天子近臣，对赵昶和朝中局势十分了解。赵昶这个皇帝坐的并不安稳，头上却压着窦太后这尊大佛。
身旁还有一个实力强劲的赵盛虎视眈眈。
各方势力都还蠢蠢欲动，只是被暂时按在了水底下，表面上瞧着风平浪静。
一着不慎，江山易主也有可能。
所以，赵昶现在最需要的是一把快刀。
前世把他提拔做内阁首辅，不过是拿他对付窦太后等人。如今做赵昶手里的一只暗棋，未尝不可。赵昶用人大胆，不吝放权。
有了权势，他才能得到他想要的。
“哥，哥！”
门外传来裴心瑶的声音。
裴少衡脸上恢复了一惯的温和，开门道，“瑶瑶，这么晚了，来这儿做什么？怎么还不睡？”
“还是因为沈知韵！她天天夜里鬼哭狼嚎，谁受得了？”
沈知韵被打了三十大板，跪了十日，身上的伤没好全，腿也废了。
即便上了药，每天晚上还是疼的睡不着。
裴心瑶和裴母天天被着魔音折磨。
都快崩溃了。
“咱家也没钱给她看病，要不，把她送回沈家医治吧。”
裴少衡拧起了眉头。
他当日在雪山撞破宁王与沈知韵奸情。
先威胁，后投诚，说沈知韵乃奇人，不敢独享，愿送于殿下，并借沈知韵之口，说自己明年能一举夺魁，将来还会入内阁做首辅。
赵盛果然很高兴。
拍着裴少衡的肩膀，夸他识时务。并许诺若考上状元，便让他顶替沈长兴原来的官职，到礼部任职。
这时候把人送走……
“哥，你就算不顾我，也得顾一下娘吧。她一把年纪了，这两日吃不好睡不好，本就难受，再被沈知韵这么折磨，怕是又要大病一场了。”
想起裴母这些年对她的付出。
裴少衡叹了口气，应道：“便依你。”
主屋。
“什么？相公要让我回娘家？”
沈知韵得知消息，愣了半晌，不可置信道，“爹爹外放出京，娘和相熟的仆婢都跟着去了。家里只剩几个年老的管事。
我现在回去，谁照顾我？”
沈知韵抓着玉莲的手，哭着道：“扶我起来，我要去见相公。”
起身，却见裴心瑶靠在门口，不耐烦道：“找什么找？我哥正忙着温书呢，哪有功夫搭理你。你赶紧滚滚滚，别死在我们家里。”
沈知韵身单力薄，又居于人下，被连推带搡轰出了门。
若是以前，玉莲定会护着沈知韵，上前理论，可自从沈知韵拿她挡刀后，她就不怎么说话了。
随便沈知韵发疯，她都这么冷眼看着。
不保护不上前不负责。
沈知韵闹了一通，最后还是回到了沈家。
现在，她预测的事还没有发生，宁王对她并不热络，她没钱没人，在自己家里也过的极为憋屈。
都过了半个多月，身上的伤还是疼的厉害。
这日，外面传来锣鼓喧天的声音，听着十分热闹。
沈知韵猛然一惊，赶紧问玉莲：“今儿是什么日子？外面敲锣打鼓是做什么？”
“今儿是五月初八，萧家大姑娘萧月凝出嫁。全城的百姓都出去凑热闹呢。”
五月初八……
沈知韵“哈哈”大笑起来，可算有一件舒心的事了。
前些日子，她跪晕在午门被萧煜沉的妾室苏若雪所救，得知苏若雪与沈青姝有仇，沈知韵喜出望外，与苏若雪谈的那叫一个投机。
谈到最后只觉相见恨晚，恨不得当场结拜。
沈知韵把黑市买的媚春香给了苏若雪，让她在萧月凝出嫁那日，给沈青姝下药，彻底毁了她。
苏若雪不中用。
犹豫不决的说，自己没有可用之人。
苏若雪轻笑：“我在她身边按了个暗桩，这人绝对可靠，你只需吩咐给她，定能成事。”
藏在沈青姝身边的人会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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