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起来，沈青姝右眼皮开始狂跳。
有道是左眼跳财，右眼跳灾，难道今天有什么灾祸发生？
沈青姝用力揉了揉眼睛，问一旁的采薇：“二房那边没出什么事吧？”
“没有，现在所有人都在新娘子闺房里热闹呢。
刚才夫人让翠竹来了一趟，让您好歹去一趟，莫在台面上失了礼数。”
沈青姝点了点头。
作为嫂嫂，去是自然是要去的。
礼数也不能少。
沈青姝把早早就打造好的如意宝葫芦装好，让采薇带着去了二房。
原以为萧月凝会痛哭流涕，吵闹着不嫁，没想到，她笑意盈盈地坐在铜镜前，任由仆婢打扮，完美没有即将嫁给傻子的悲苦难过。
沈青姝拧眉。
之前，萧月凝为了毁了这桩婚事，宁可豁出自己和将军府名声，生扑幽王赵玦。
这才几日，就全想通了？
她总觉得一个人不会转变的这么快。
萧月凝注意到沈青姝的神情，抿了抿唇，特意走到沈青姝面前，福了一礼：“嫂嫂，前些日子是我不对，我不该自私任性，让家中蒙羞。
现在我想通了，国公府也挺好的。
施耀光虽然傻了，可我以后也不用担心他到处招蜂引蝶流连花丛了。
他家中独子，只要我早日怀上孩子，一样能风风光光。”
老夫人欣慰的点了点头：“正是这个理，凝儿终于长大了。你便是嫁出去，也是萧家的女儿。以后还有将军府为你撑腰，满京城的人也不敢说你什么。”
周氏跟着抹泪：“以后嫁作他人妇，一定要恪守规矩，别丢咱们将军府的脸。”
萧月凝一一应答。
母慈女孝，场面温馨。
沈青姝也说不上哪里不对，就是觉得这两张脸都透着一股子虚伪劲儿。
没多久，外边便有人高喊：“应国公府的花轿进门了，大姑娘该出门子咯~”
长辈们去前面迎客。
萧月凝刚被扶起来，就见萧月篱道：“唉，大姐姐，你的霞帔怎么没穿好？
走，灿灿，咱们扶着姐姐去里屋整理一下。
大姐姐今日出嫁，绝不能出半分纰漏。”
“哦，好。”萧灿灿与萧月篱一左一右把住了萧月凝的胳膊，准备往内室走。
沈青姝脚步一顿，不放心道：“我同你们一起去吧。”
萧月篱眸子闪了闪，堆起笑道：“里边空间不够大，嫂嫂，你还是去前面迎客吧，这里用不着您的。”
沈青姝却没动。
说实话，她心里有种强烈的不安。
她不敢让萧灿灿与这对姐妹单独相处，却听萧月凝主动道：“灿灿，你还是跟嫂嫂走吧。上回乞巧节把你弄丢，想必你们心里都记恨我。
原本就是我的不对，你们疏远我也是应该的……”
听到这话，萧灿灿心里很不是滋味。
乞巧节那事儿，她压根没在意。
只是后来萧月凝被禁足，萧月篱又招惹了沈青姝，她才渐渐疏远了。
今日萧月凝嫁人，以后再想这般闺中相处就难了。
到底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萧灿灿不想让萧月凝大喜日子里哭，赶紧对沈青姝道：“嫂嫂，你先走吧，不过是收拾下衣裳，很快的。”
沈青姝还想说什么，丫鬟们推推搡搡把沈青姝挤了出来。
这里毕竟是二房，沈青姝知道说多了招人烦。
只能让采薇留下：“你盯着点，确定灿灿出来了，立刻来跟我说。”
“是。”
沈青姝穿过花园往前院走，正好碰见萧暮云。
他穿着竹青色直裰，拢着一只袖子，正在浇花。身形单薄笔直，如松如竹，站在兰花从中，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优雅气度。
不知是不是病了，他突然捂着胸口咳嗽了起来。
低头时，一缕墨发丛额间滑落，落在俊秀的脸庞，竟让沈青姝想起了“病西施”。
不得不说，萧暮云的骨相很好看。
他没有遗传萧家人的魁梧硬朗，反倒有八分像柔弱无依又容貌不俗的晋姨娘。
再加上这一身的书卷气。
若是及冠，不知要迷倒多少京中少女。
“三弟。”
沈青姝走上前，见他面色不好，处于医者的本能，问道，“怎么咳的这么厉害？”
“昨晚不小心吹了风，有些着凉，不碍事的。”
萧暮云放下浇水的铜壶，定定的看着沈青姝。
琥珀色的眸子像存着数不尽的忧思。
仿佛一捧雪，一块冰，轻轻触一下就碎了。
“我回头让人写个方子，抓紧吃药，病情加重就不好了。”
“嗯。”
大约是萧暮云太过乖巧。
沈青姝本想走掉，却又不大放心的问了一句，“在郑家过得还好吗？还有没有人欺负你？”
听着这温柔的话语，萧暮云终于有了丁点暖色。
他说：“郑家人对我很好，没有人欺负我。”
相反，郑家几个姑娘为了他争风吃醋，差点闹出丑事。以前在郑家男女同席授课，如今郑老太傅把女席都撤了。
“那就好。”沈青姝想起明年春闱，忍不住问，“你学业怎么样？明年……”
“明年定不叫嫂嫂失望。”
萧暮云说的郑重，仿佛在做一个承诺。
沈青姝不想给他太大压力，可她更不想裴少衡再那么风光。于是，给萧暮云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全力以赴哦。”
萧暮云笑了。
如云端花开，温柔无限。
沈青姝却没想那么多，“行了，不跟你聊了，我得去迎客了。”
萧暮云侧开身，本该看着人走开，却又忍不住唤住她：“嫂嫂。”
“怎么了？”沈青姝诧异回头。
萧暮云眼神垂下，半晌才开口：“我娘病好了，她让我谢谢你。”
原来是因为这个。
“举手之劳而已，不必放在心上。”
沈青姝总是忍不住想，若当年的自己有能力，或许娘亲也能活到现在吧。
与其说她救了晋姨娘，不如说她救了曾经的生母。
帮了曾经那个无能为力的自己。
完成了自我的救赎。
谁又该谢谁呢？
萧暮云给沈青姝作了个揖：“嫂嫂大恩大德，我没齿难忘。”
“这可使不得。”沈青姝虚虚托起萧暮云的手臂，竹青色的衣料，莹白如玉的手指对比鲜明。萧暮云看着这样一双手，眼神凝了凝。
心像投下了一枚石子，荡开一圈圈涟漪。沈青姝身上有股淡淡的幽香，每次靠近，那香味便会让他一阵阵心悸。
他忍不住想让时间停的久一点，再久一点。
这时，一声冷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打破的眼前的美好。
“在做什么？”
是萧煜沉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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