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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这是她初次见朕的时候穿的


第147章

“姜副总管,快些进来。”

南枝将人引至殿内,语气急促。

姜忠敏躬身入内,目光飞快地扫过案上摊开的吉服,在那道刺眼的裂口上微微一顿,随即扑通一声跪倒,脸上已堆满了惶恐慌乱,

“奴才办事不力,请娘娘降罪。”

甄嬛望着他,唇角轻轻一抿,似无奈又似宽容地轻叹一声,并未动怒,只缓声道,

“姜副总管。

内务府保管的吉服竟有损坏,若追究起来你也脱不了干系。

可本宫现在找你来,并非是想要降罪与你。

而是希望你与本宫分忧,看看可还有补救的办法。”

姜忠敏继续低着头,没有帮忙想办法,而是阐明难处,

“回娘娘的话,这册封的吉服,是由数名织工以金银丝线织就,所用丝线只够织这一件。

如果要缝补的话,眼下恐怕要重开库房。

这大张旗鼓不说,怎么说也得三两天才能送回啊。”

南枝听完,在一旁惊呼道,

“三两天?已经来不及了。”

崔槿汐瞧着今日格外不守规矩的南枝,心中有了思量,面上却也跟着蹙紧眉头,忧声道,

“是啊,这……这可如何是好?”

甄嬛适才强撑的镇定似乎终于裂开缝隙,指尖微微发颤,嗓音里透出清晰的慌乱,

“本宫现下就要去皇后宫中谢恩去了。”

南枝急得跺脚,声音都带了哭腔,

“娘娘,不能再耽搁了。

要是误了时辰的话,皇上和皇后更要怪罪。”

殿内空气凝滞,每一息都拉得漫长。

姜忠敏伏在地上,眼角余光悄悄扫过众人情状,知是火候到了,这才像是豁出去般,咬牙开口道,

“娘娘,奴才有个办法或许能够救急。”

“你说。”甄嬛像是抓住浮木,急忙催道。

“前两天皇后宫里,拿了件衣裳来缝补。”

姜忠敏压低了嗓子,说得又急又轻,

“那件衣裳颇有吉服的仪制,虽然不是和娘娘的这件很像,但若拿来换上,应该能抵得过。”

“可以吗?”

甄嬛眸光一闪,语气里透出心动与犹豫。

姜忠敏头垂得更低,语速却快,

“千真万确。

那件衣裳样子是老了些,恐怕是皇后娘娘以前穿过的。

因补好了也没有催着要,放着已经有两天了。

眼下也只有那件能抵得过了。”

甄嬛闻言,脸上挣扎之色更浓,指尖捻着袖口,迟迟不语。

南枝却已等不及,急声吩咐道,

“既然能抵得过,姜副总管还不快去取来,再晚可真来不及了!”

姜忠敏悄悄抬眼,见甄嬛并未出声反对,心知事成,忙不迭叩首,

“嗻。”

他躬身退下,几乎是小跑着出了殿门。

不多时,玉奴也自外间回来,悄声禀报道,

“娘娘,已照您的吩咐,将话递到翊坤宫了。”

甄嬛微微颔首。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姜忠敏去而复返,手中捧着一只锦盒,额上带汗,气息微喘。

打开盒盖,里头叠放着一件宫装,虽颜色略暗,纹样古雅,但形制确与吉服相似。

甄嬛伸手抚过那衣料,细细看了两眼,点头道,

“确实是旧了些,倒也合规制。

有劳姜副总管奔波。”

说罢,她转向南枝,

“快伺候本宫更衣,绝不能误了时辰。”

而后又对姜忠敏温言道,

“副总管且先回去罢,今日之事,本宫心里有数。”

“嗻,奴才告退。”,姜忠敏行礼退出。

崔槿汐亲自送他至殿门外,将荷包塞进他手中,低声道,

“有劳副总管跑这一趟,娘娘记着您的辛苦。”

姜忠敏连声道“不敢”,将荷包拢入袖中,匆匆离去。

……

景仁宫中。

宜修正半倚在床榻边,一手轻揉着额角,低低抽着气,面有痛楚之色。

她抬眼望向前方正在对镜整理朝冠的胤禛,语带歉然道,

“都是臣妾不好,突然间头风发作了,就怕耽误了吉时。”

胤禛正亲手将朝冠戴稳,闻言只淡淡道,

“无妨。

你且缓一缓,待舒坦些再出去不迟。”

于他而言,这最后一道谢恩仪程,皇后只需露个面即可,左右也无外臣在场。

此时,剪秋轻步入内,垂首禀道,

“皇上,娘娘,各位娘娘、小主都已到齐,在正殿候着了。

只差……昭柔妃娘娘还未到。”

胤禛“嗯”了一声,神色并无变化。

他的宛宛向来知礼守时,吉时将至,定会准时出现,晚一刻半刻,想来总有缘由。

宜修心中暗动,面上却愈发恭顺,柔声道,

“时辰将至,臣妾这头却还未爽利……

不若皇上先移驾正殿?

臣妾稍后便来。”

“也好。”

胤禛整了整袖口,转身掀帘而出。

正殿内,妃嫔依序而立。

胤禛隔着一道纱帘,目光最先落在最前方年世兰身上,继而便看向她身后,甄嬛与敬妃冯若昭并肩而立。

只是……

胤禛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

宛宛身上那衣裳,颜色怎地这般沉暗?

全无吉服应有的明丽华彩。

“皇上万福金安。”

众人见胤禛现身,齐刷刷跪拜请安。

胤禛径直上前,亲手拨开帘子,视线牢牢锁在甄嬛身上,未叫起便先开口,声音带着不容错辨的威压,问道,

“昭柔妃,你这身衣裳不是朕命内务府赶制的那套吉服。

怎么回事?”

甄嬛尚未来得及回话,一旁年世兰已抢先一步,急急开口道,

“回皇上,是臣妾协理宫务疏失!

竟不知内务府中藏了这等胆大包天之人,不仅损毁妃位吉服,还敢唆使妃嫔行此僭越欺君之事!

臣妾有罪!”

“什么?”

胤禛面色骤然一沉,眼底寒意迸现,

“都起来说话。”

“谢皇上。”

众人起身,甄嬛这才在年世兰铺垫之后,适时接话,声音微颤,却条理清晰,

“昨日册封礼毕,臣妾将吉服交予内务府妥善保管。

岂料今日送还时,吉服前襟正中竟有一道寸许长的整齐裂口,显是利刃所为,绝非无意损毁。”

年世兰连忙附和道,

“皇上明鉴!

臣妾此番特意吩咐,臣妾的吉服由总管黄规全亲自看管,昭柔妃的则由副总管姜忠敏负责。

谁知竟出这等纰漏!”

甄嬛微微颔首,为年世兰开脱的同时,也解释道,

“贵妃娘娘安排本是周全。

只是,今日姜副总管送来破损吉服后,只一味叩首请罪,却不言明缘由。

随后他便向臣妾提议,可暂且穿上日前送至内务府修补的一件皇后旧衣,以此蒙混过关,以免误了吉时。”

胤禛听着,眉心越拧越紧。

而甄嬛则继续讲道,

“臣妾思忖,吉服被毁已是重罪,若再私穿皇后娘娘衣裳,更是僭越不敬,臣妾万万不敢。

故而只得暂向齐妃娘娘借了妃位吉服应急,并将那件旧衣一并带来,向皇上、皇后娘娘请罪。”

胤禛起初神色稍缓,摆了摆手,

“你的吉服是遭奸人所毁,内务府保管不力,罪不在你……”

话音未落,他的目光落在南枝手中托盘上那件叠放整齐的旧衣。

只一眼,他整个人倏然僵住。

“放肆——!”

一声怒喝如惊雷炸响殿中,胤禛额角青筋暴起,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殿内众人被他从未有过的震怒所骇,再度跪倒在地,屏息垂首,无人敢喘一口大气。

寝殿内的宜修闻声,心知事成,强压下心头快意,匆匆整理仪容,疾步赶至前殿。

只是入眼的,却并非她预料中甄嬛身着那件旧衣、惶然请罪的场景,而是满殿跪伏的妃嫔,以及那个端着托盘、垂首肃立的承乾宫宫女。

宜修脚步几不可察地一顿,心头猛地一沉。

“皇上……”

她强作镇定,上前柔声唤道,目光飞快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那托盘里的旧衣上,脸上适时浮起惊愕与惶惑,

“这、这是……怎么会在此处?”

她袖中的指尖微微发冷,面上却迅速调整出七分真切慌乱与三分气怒,转向紧随其后的绘春,厉声质问道,

“绘春!怎么会这样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绘春扑通跪倒,声音发颤,却一字不差地背出早已备好的说辞,

“前些日子,皇后娘娘整理纯元皇后旧时的衣服,发现这件衣裳上掉了两颗南珠,丝线也松了,就让奴婢拿去内务府缝补,

奴婢本想抽空就去把它拿回来的,谁知这两日事多给忘了……

奴婢、奴婢实在不知,它怎会到跑到昭柔妃娘娘手中啊!”

她说到最后,已带上了哭腔,连连叩首,

“奴婢失职,求皇上、皇后娘娘恕罪!”

宜修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尽是痛心与怒其不争,

“糊涂!

本宫平日是如何嘱咐你们的?

纯元皇后的遗物,务必谨慎保管,你们竟全当了耳旁风!

旁的也就罢了,偏偏是这一件!”

“这是她初次见朕的时候穿的。”,胤禛沉默了少顷,陡然说道。

殿内死寂。

年世兰脸色煞白,慌忙辩白道,

“皇上!臣妾对此毫不知情!

臣妾纵有天大的胆子,也绝不敢冒犯纯元皇后!

那姜忠敏为何非要撺掇昭柔妃穿此衣,犯下这大不敬之罪,臣妾当真一概不知!绝非臣妾指使啊!”

“请皇上恕罪。”

甄嬛亦伏地,语带哽咽与后怕,

“臣妾只当是皇后娘娘寻常旧衣,万万不知竟有这般渊源。

臣妾不敢冒犯皇后,更不敢亵渎纯元皇后遗泽。

臣妾不明白,姜副总管为何非要臣妾穿上此衣顶替吉服,

若非齐妃姐姐热心,借出吉服解臣妾燃眉之急,臣妾今日、今日只怕……”

她声线微颤,未尽之言里满是劫后余生的惊悸。

胤禛沉默地立在殿中,缓缓扫过伏地众人,最后定格在那件旧衣上。

有人,在利用菀菀。

利用菀菀来算计他的妃嫔,来算计他。

一次,两次……如今,竟是要直接践踏他心底最不容触碰的底线了么?

年世兰入府晚,她根本不曾见过柔则,更不会知晓这件衣裳。

甄氏……

她太像了。

可甄家当年,绝无可能见过贝勒福晋。

而她甄嬛,今年不过十八岁。

若今日,她当真穿着菀菀的衣裳出现在这景仁宫……

他不仅会严惩甄氏,更不会轻饶掌着宫权的年世兰。

胤禛缓缓抬起眼,深深的看了一眼,面色发白、强作镇定的宜修。

他忽然觉得,这个陪伴自己多年、一向温婉贤淑的皇后,那张端庄面孔之下,似乎也并非全然如他所见。

他静立片刻,最终下达了旨意,

“皇后管理后宫不善,致纯元皇后遗物遗失损毁,实属失职。

且旧疾缠身,身体违和,即日起于景仁宫中闭宫静养,无朕旨意,不得出宫门半步。”

宜修猛地抬头,唇色尽褪,眼中尽是难以置信的惊痛。

胤禛却已移开视线,继续宣判道,

“宫女绘春,怠忽职守,怠慢先皇后遗泽,不敬之罪,无可宽宥,赐死。

内务府副总管姜忠敏,损毁妃嫔吉服在前,欺君罔上、构陷宫嫔在后,其心可诛,赐死。

淑华贵妃,协理六宫期间,督察不严,用人失察,着即禁足翊坤宫一月,静思己过,宫务暂交敬妃、惠嫔协理。

昭柔妃……”

最后,他的目光落回甄嬛身上。

她仍跪在那里,微微垂首,侧脸在殿内光影中显得有几分苍白恍惚,仿佛方才的惊涛骇浪尚未从她眼中完全褪去。

胤禛看着她,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复杂的晦暗,最终,只化作一声听不出情绪的,

“罢了。”

他没有对甄嬛做出任何处置,只是抬起手,对着满殿跪伏的妃嫔宫人,漠然一挥袖,

“都散了。”

……

三日后。

宫中对那日景仁宫请安的阴影还未散去。

寿康宫病重的消息便传来了。

太后、乌雅成璧病情骤然加重,已至沉疴难起、药石罔效之境。

皇帝下旨,命后宫妃嫔轮流往寿康宫侍疾。

只是皇后、淑华贵妃、昭柔妃,仍是以养病、思过的名义不允出宫。

如此,侍疾的轮次便从齐妃起,依位份往下顺延。

这日,轮到了安陵容侍疾。

寿康宫内药气弥漫,檀香也压不住那股沉疴将朽的滞重气息。

安陵容正垂首静立于寝殿外间,听竹息姑姑低声嘱咐太后今日的饮食汤药需注意的琐项,眉眼温顺,姿态恭谦。

忽而,殿外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步履声。

紧接着,帘栊被掀开,作为温太医副手的医士卫临,端着药盘匆匆入内,面色凝重。

他本欲径直往内间去,目光掠过安陵容身侧随侍的宫女宝鹃时,脚步猛地一顿。

卫临眉头紧锁,忽然上前两步,竟不顾礼节,径直挡在了竹息与安陵容之间,目光锐利直刺向低眉顺眼的宝鹃。

他鼻翼微动,似是细细辨闻,旋即脸色大变,转身对着竹息,声音因极力压抑而有些发颤,

“竹息姑姑,且慢——”

他抬手,指向垂首不语的宝鹃,一字一顿道,

“这位宫女身上所佩香囊气味有异。

若微臣没有辨错,其中所含之物,与近日加剧太后凤体衰颓的几味毒物,药性相冲,久闻可致气血逆乱、心脉衰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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