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武十五年（215年）春，洛阳，太极殿。
这一日的朝会，格外不同。
姬轩辕端坐御座之上，面色苍白，却精神矍铄。
群臣分列两班，垂首肃立。
太子姬恒站在御座旁，目光沉稳。
这些年，他监国理政，已经彻底熟悉朝政了，且完全可以独当一面了。
“陛下。”
郭嘉出班，朗声道：“西域都护府传来消息，西域五十余国，皆已完全臣服，丝绸之路畅通无阻，商旅往来，络绎不绝。”
姬轩辕点头，目光深远：“好。”
庞统出班又道：“陛下，安北都护府也传来捷报，鲜卑、匈奴诸部，已完全归顺，胡汉通婚，渐成风气。”
姬轩辕微微一笑：“胡汉融合，非一朝一夕之功，但至少，已经开始做了。”
群臣齐声：“陛下圣明！”
可姬轩辕心中清楚，这些都不是今日朝会的重点。
今日的重点，是他要宣布一个石破天惊的决定。
“诸位爱卿。”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朕有一事，要宣布。”
群臣肃然。
姬轩辕的目光，从武将行列扫过，项羽、关羽、张飞、赵云、李存孝、杨再兴、冉闵、吕布……这些跟随他出生入死几十年的兄弟，如今都已年过四旬，却仍虎虎生威。
“自平定西域、北疆以来，诸位将军便再无战事，朕知道，你们闲不住。”他微微一笑。
“所以，朕给你们一个机会。”
群臣面面相觑，不知皇帝何意。
姬轩辕站起身，走到悬挂在殿中的巨大舆图前。
这幅舆图，与以往不同，它不只画着大燕的疆域，还画着整个世界的轮廓。
欧亚大陆、非洲、美洲，虽然线条粗糙，却足以让人震撼。
“这是朕命人绘制的《万国坤舆图》。”他指着舆图。
“你们看，大燕之外，还有多少土地？”
群臣纷纷抬头，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从未想过，世界竟然如此之大。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目瞪口呆的将领们，一字一句道：“朕决定，给你们封王的机会。”
满殿哗然。
封王？
异姓封王？
要知道即便那些跟着姬轩辕打天下弟兄最多也就封公封侯，从未有人封王。
郭嘉第一个反应过来，出班道：“陛下，异姓封王，恐有不妥……”
姬轩辕摆手，打断他：“朕不是封他们在大燕为王，朕是让他们带着自己的人马，去打外面的世界，打到哪里，哪里就是他们的封地。可以在那里称王，封号自己定。朝廷不给钱粮，不给援兵。一切，靠自己。”
此言一出，满殿寂静。
武将们眼中，渐渐燃起光芒。
张飞第一个跳出来，咧嘴笑道：“大哥，这是真的？”
姬轩辕点头：“朕什么时候骗过你？”
“大汉之外，还有罗马、安息、贵霜、高句丽、百济、新罗、扶南、占婆……这些国家，各自为政，互不相属。”
他顿了顿，又道：“火器自朕登基以来就开始研发，如今已可以投入使用了，板甲技术也越发成熟，航海技术在这十几年间得到了质的提升，这些东西，朕都会给你们配备。”
他转过身，看着兄弟们，目光如炬：“朕要让大燕的旗帜，插遍天下每一寸土地，朕要让全天下，只有一个声音，那就是大燕的声音。”
殿中一片寂静。
随即，张飞第一个站出来，抱拳道：“大哥，俺听您的！您说打哪，俺就打哪！”
李存孝也站出来：“大哥，俺也一样！”
项羽按剑而立，重瞳中闪过锐利的光芒：“大哥，臣愿为先锋。”
张飞第一个跳出来：“大哥，俺也去！俺早就想出去闯闯了！”
李存孝也道：“大哥，俺也去！”
杨再兴抱拳：“臣愿往。”
赵云迟疑道：“陛下，臣……”
姬轩辕看着他，温声道：“子龙，你也去吧，你这一身本事，困在大燕，太可惜了。”
赵云深深一揖：“臣，遵旨。”
吕布按剑而立，面色平静：“臣愿往。”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项羽身上。
项羽沉默片刻，缓缓道：“大哥，臣也去。”
姬轩辕看着他，目光复杂：“二弟，你想去哪？”
项羽走到舆图前，手指在欧罗巴的方向划过：“臣想去罗马。”
姬轩辕点头，目光深远：“好，罗马帝国，曾地跨三洲，是当世最强的帝国之一，你若能拿下它，便是天下霸主。”
项羽抱拳：“臣，必不负大哥所托。”
姬轩辕又看向张飞：“五弟，你想去哪？”
张飞挠头，想了想，指着舆图上的高句丽：“大哥，俺去这儿！离大燕近，打起来方便！”
姬轩辕笑了：“好，高句丽、百济、新罗，朝鲜半岛三国，你去拿下它们。”
张飞咧嘴大笑：“诺！”
姬轩辕看向李存孝：“八弟，你呢？”
李存憨憨一笑，指着舆图上的倭国：“大哥，俺想去倭国，那地方听说挺邪乎，俺去瞧瞧。”
姬轩辕点头：“倭国，弥生时代，百余小国并立。你去把它们统一了，便是他们的王。”
李存孝抱拳：“诺！”
姬轩辕看向杨再兴：“九弟，你想去哪？”
杨再兴目光落在舆图上的南洋群岛：“臣想去扶南、占婆，还有那些南洋诸岛。”
姬轩辕点头：“好。扶南是中南半岛第一强国，占婆新立，南洋诸岛尚未开化。你去把它们纳入大燕版图。”
杨再兴抱拳：“诺！”
姬轩辕看向赵云：“子龙，你想去哪？”
赵云指着舆图上的贵霜帝国：“臣想去贵霜。”
姬轩辕目光深远：“贵霜帝国，韦苏提婆一世在位，疆域涵盖中亚及印度北部，是当世四大帝国之一。你去拿下它。”
赵云抱拳：“诺！”
姬轩辕最后看向吕布：“奉先，你呢？”
吕布指着舆图上的安息帝国：“臣想去安息。”
姬轩辕点头：“安息帝国，沃洛加西斯六世在位，连接东西方。不过，你要小心，萨珊王朝正在波斯故地崛起，早晚会取代安息。你若能拿下安息，便有机会与罗马争雄。”
吕布抱拳：“诺！”
关羽却皱眉，抚须道：“大哥，臣弟镇守西域，若去远征，西域怎么办？”
姬轩辕看着他，目光温和：“云长，你不一样，西域是丝绸之路的要冲，是大燕的西大门，你不能走。”
他从案上取过另一卷帛书，递给关羽：“朕封你为于阗王，于阗，是西域南道最强大的国家，当年征服西域十三国，于阗居首功，从今日起，于阗便是你的封地，你镇守西域，替朕看好西大门。”
关羽接过帛书，手微微发抖。
他跪倒，叩首道：“臣弟，领旨！”
姬轩辕扶起他，拍拍他的肩膀，转身看向冉闵。
“永曾，你留在朝中，辅佐太子，锦衣卫不可一日无主。”
冉闵抱拳：“臣遵旨。”
散朝后，御书房。
姬轩辕独坐案前，面前摊着那张《万国坤舆图》。
他的手指，在舆图上缓缓划过，每经过一个地方，便想起一个兄弟。
“陛下。”
郭嘉走进来，轻声道：“您真的要把他们都送走？”
姬轩辕没有抬头，只是淡淡道：“奉孝，你觉得，朕还能活多久？”
郭嘉一怔。
姬轩辕抬起头，看着他，目光平静：“张仲景说，朕最多还有五年五年之后，朕不在了，谁能压得住他们？”
郭嘉沉默。
姬轩辕继续道：“朕在的时候，他们听朕的，朕不在了，他们会听恒儿的吗？”
郭嘉摇头：“恐怕不会。”
姬轩辕点头：“所以，朕必须把他们送走，让他们在外面开疆拓土，建功立业，这样一来，他们不会觉得朕亏待了他们，恒儿也能坐稳江山。”
他顿了顿，又道：“况且，大燕之外，还有那么多土地，与其让那些蛮夷占据，不如让咱们的人去占领，等他们打下来了，那些地方，就是大燕的藩属，就算日后有人造反，那也是汉人造汉人的反，天下，还是汉人的。”
郭嘉深深一揖：“陛下深谋远虑，臣佩服。”
姬轩辕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无奈，也有一丝悲凉。
“奉孝，你说，朕这一生，是不是太自私了？”
郭嘉摇头：“陛下不自私，陛下是为了大燕，为了天下。”
姬轩辕望向窗外，喃喃道：“但愿吧。”
乾武十五年夏，洛阳，诸将府邸。
赵云府中。
赵云正在擦拭他的亮银枪。
这把枪，跟随他几十年，枪尖依旧锋利如新。
“父亲。”
儿子赵统走进来，轻声道：“您真的要离开大燕？”
赵云点头，目光深远：“大燕之外还有如此多国家，陛下说，那些地方土地肥沃，物产丰富，若能打下来，便是大燕的地盘。”
赵统迟疑道：“可是父亲，征途遥远，只怕……”
赵云摆手，打断他拍了拍身边的白马：“为父征战多年，从未怕过征途遥远，照夜玉狮子也从未怕过。”
赵统不再多言。
李存孝府中。
李存孝正在与杨再兴喝酒。
二人喝得面红耳赤，勾肩搭背。
“八哥。”
杨再兴放下酒碗：“你说，倭国的人，真的矮矮的？”
李存孝点头：“大哥说的，还能有假？俺听大哥说，那里的人还没有我的马高，俺骑着马冲过去，一脚就能踩死一片。”
杨再兴哈哈大笑：“那弟弟就祝八哥早日把倭国踏平！”
李存孝一拍桌子：“好！”
吕布府中。
吕布正在院中练戟。
方天画戟在他手中，如龙蛇飞舞，虎虎生风。
“父亲。”
女儿吕玲绮走进来，轻声道：“您真的要出征？”
吕布收戟，看着她，目光温柔：“玲绮，爹要去打天下，爹要让你，成为天下最尊贵的公主。”
吕玲绮眼眶微红：“父亲，玲绮不要做公主，玲绮只要父亲平安。”
吕布抱住她，轻声道：“爹会的。”
乾武十六年（216年）春，洛阳，北门。
这一日，春光明媚，柳絮纷飞。
姬轩辕站在城门口，目送兄弟们离去。
身后，太子姬恒、皇后甄宓，以及文武百官，肃然而立。
项羽一身玄甲，骑在乌骓马上，抱拳道：“陛下，臣弟去了。”
姬轩辕点头，目光深远：“二弟，保重。”
关羽抚须，抱拳道：“陛下，臣去了。”
姬轩辕拍拍他的肩：“云长，西域，就靠你了。”
关羽点头，拨转马头，绝尘而去。
张飞咧嘴笑道：“大哥，俺走了！等俺打下那劳什子高句丽，回来你得请我喝酒！”
姬轩辕笑了：“好，朕等你。”
赵云抱拳：“陛下，臣去了。”
姬轩辕握住他的手：“子龙，一路上务必小心。”
赵云点头，策马而去。
李存孝憨笑道：“大哥，俺去打倭国了，等俺拿下倭国，把他们的王都抓来给你当奴隶！”
姬轩辕摇头：“朕不要奴隶，朕要的，是那片土地。”
李存孝点头：“俺明白！”
随后也策马而去。
吕布抱拳：“陛下，臣去了。”
姬轩辕拍拍他的肩：“奉先，遇到难事莫要逞能。”
吕布点头，策马而去。
姬轩辕站在城门口，望着那渐行渐远的队伍，沉默不语。
他的眼眶微红，却没有流泪。
“陛下。”
甄宓走到他身边，轻声道：“该回去了。”
姬轩辕点头，转身回城。
他的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
身后，城门缓缓关闭。
当夜，皇宫，寝殿。
姬轩辕独坐窗前，望着夜空中的明月，沉默不语。
甄宓端着一碗药汤，走到他身边。
“陛下，该喝药了。”
姬轩辕接过，一饮而尽。
苦涩的药汁入喉，却压不住心中的酸楚。
“宓儿。”
他轻声道：“你说，他们还会回来吗？”
甄宓沉默片刻，轻声道：“会的，他们一定会回来的。”
姬轩辕摇头，目光深远：“不会了，朕知道，他们不会回来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北方，喃喃道：“可朕不后悔，朕给他们的，是自由，是希望，他们会在那片土地上，建立自己的王国，但他们的子孙，会世代铭记，他们的根，在大燕。”
甄宓靠在他肩上，轻声道：“陛下，您做得对。”
姬轩辕握住她的手，目光坚定。
窗外，明月高悬。
远处的天际，隐约有马蹄声回荡。
那些远去的人，再也回不来了。
可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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