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抗命又如何！
赵骧攥着那卷竹简，手指关节都发白了。
他抬起头，看着张诚。
“张大人，这拘捕令上写的罪名是什么？”
张诚一愣，赵骧继续道。
“这上面只写着涉嫌杀害同袍、伪造战报，可有证据？可有证人？可有物证？”
张诚的脸色变了，赵骧把竹简扔回给他。
“张大人，没有证据，光凭一张拘捕令就想拿人，你当本尉是三岁小孩？”
张诚咬着牙。
“赵骧，你敢抗命？”
赵骧冷笑。
“本尉只是按大秦军法办事，你拿出证据来，本尉亲自把人给你绑了，拿不出来，滚！”
张诚身后那二十个甲士，此刻都低着头，不敢出声。
张诚忽然说道。
“赵校尉，你够硬气，你可知道，你今日护着的这个人，会给你带来什么？杀身之祸。”
他说完，大步离去。
赵骧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忽然笑了。
“杀身之祸？老子戍边二十年，什么祸没见过？”
他转身朝营帐走去，张猛的营帐里，几个人正围坐在一起。
扶苏把方才的事说了一遍，周冲一拍大腿。
“好！校尉够硬气！”
相比起来他们，但张猛却没那么乐观。
中军大帐内，张诚去而复返。
这回他身后跟着的不只是二十个甲士，而是整整五十人，把帐外围得水泄不通。
他站在赵骧面前，把那份拘捕令拍在案上。
“赵校尉，本官最后问你一次，人，你交还是不交？”
赵骧连站都没站起来。
“张大人，本尉也最后回答你一次，没有证据人不能交。”
张诚冷笑一声。
“赵校尉，你这是在抗命，抗的是阎乐阎大人的命，抗的是中车府令的命。”
赵骧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张大人，你少拿这些大帽子压我，本尉什么场面没见过，你今儿个就是抬出始皇帝来，没有证据，人也带不走。”
张诚的脸色很难看。
“好，好得很，赵校尉，你可知道，你今日护着的这个张猛，是在跟阎大人作对！”
赵骧把茶碗往案上重重一搁。
“张大人，本尉再说一遍，拿出证据来，本尉亲自把人给你绑了，拿不出来，请你出去！”
张诚正要发作，帐帘忽然掀开，张猛大步走了进来。
“校尉，不用争了。”
赵骧一愣。
“张猛，你来做什么？出去！”
张猛抱拳一礼。
“校尉，属下有话要说。”
赵骧眉头一皱，张猛已经转向张诚。
“张大人，你口口声声说我杀了王强，我认。”
帐内瞬间安静下来，扶苏一下站起来。
“兄长，你疯了！”
周冲也急了。
“张兄弟，你胡说什么！”
赵骧脸色一沉。
“张猛，你给本尉闭嘴！”
张猛却像是没听见，只是看着张诚。
“张大人，王强是我杀的，他那几个亲兵也是我杀的，你满意了？”
张诚愣了一瞬后大笑起来。
“好，张屯长，你终于肯认了，你倒是个人物，也算是敢做敢当！”
他转身看向赵骧，得意扬扬。
“赵校尉，你听见了？他自己认了，本官现在可以拿人了吧？”
赵骧还没说话，张猛又开口了。
“张大人，我认归认，可你拿不走我。”
张诚笑容又愣在那里。
“你说什么？”
张猛往前走了一步。
“张大人，我问你，按大秦律法，杀人的罪该怎么判？”
张诚冷笑。
“杀人偿命，斩立决！”
张猛点点头。
“好，那我再问你，若有军功在身可否抵罪？”
张诚的脸色变了，张猛继续道。
“大秦军法，军功可以抵罪，斩敌一首，抵笞刑十，斩敌三首，抵徒刑一年，斩敌五首，抵死罪一等，若斩敌十首以上可抵死罪，张大人，我没说错吧？”
张诚说不出话来，张猛从怀里掏出一卷竹简，双手捧着递给赵骧。
“校尉，这是属下这些日子斩获的匈奴人头记录，请您过目。”
赵骧接过竹简，展开一看，眼睛慢慢亮了。
“腊月初三，鹰愁涧斩匈奴斥候四人，腊月初九，先锋营守卫战，以火铳震慑敌胆，亲手斩杀一人，率众追击斩首七级，腊月十八，野狼谷伏击战，亲手斩杀呼衍狼及匈奴士卒三人，腊月十九，先锋营大破须卜赤之战，亲手斩杀匈奴士卒五人。”
他一字一句念出来，念到最后，抬起头看向张诚。
“张大人，你听见了？张猛这些日子，亲手斩杀的匈奴，一共二十人。”
张诚的脸色彻底变了，赵骧把竹简往案上一拍。
“按大秦军法，斩敌二十首，别说杀一个王强，就是杀几个王强也够抵罪了。”
张诚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那不一样，王强是大秦军官，不是匈奴！”
张猛看着他淡淡地说道。
“张大人，大秦军法里，可没说军官的命比匈奴贵，杀人抵罪，按人头算，我杀了二十个匈奴，抵一个王强够不够？”
张诚说不出话来，扶苏在一旁忍不住笑出声来。
周冲更是乐得直拍大腿。
“对对对！二十个换一个，王强那狗东西要是知道自己的命这么值钱，怕是要从坟里笑醒了！”
张诚转向赵骧。
“赵校尉！你就这么纵容他？”
赵骧慢悠悠说道。
“张大人，本尉是按大秦军法办事，你有意见？”
张诚咬着牙。
“好，好得很，你们等着！”
他转身要走，赵骧忽然开口。
“张大人，本尉还有一句话要说。”
张诚停下脚步，赵骧走到他面前。
“张大人，你知道蒙毅将军前几日派人来先锋营做什么吗？”
张诚脸色一变，赵骧继续道。
“蒙毅将军派人来，是专门给张猛撑腰的，蒙勇亲口说的，张猛是蒙家军要保的人，谁动他就是动蒙家军，张大人，你要拿张猛本尉不拦着，可你拿他之前，最好先去问问蒙毅将军答不答应。”
张诚的脸色彻底白了。
蒙毅，岭北三十万大军的主帅，始皇帝亲封的上将军。
他一个小小的中书省令史，拿什么跟蒙毅斗。
“赵骧，你够狠。”
赵骧笑了。
“张大人，本尉戍边二十年，靠的就是够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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