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来日方长，咱们走着瞧！
张诚转身就走，最后一次看着张猛。
“张屯长，今儿个这事本官记下了，来日方长，咱们走着瞧。”
张猛抱拳一礼。
“张大人慢走，不送。”
帐帘掀开又落下，张诚的身影消失在帐外。
帐内沉默了片刻，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
周冲笑得直拍大腿。
“你们看见那狗东西的脸色没有，跟死了爹似的！”
扶苏也笑得直不起腰。
“还来日方长，走着瞧，他倒是别回头啊！”
赵骧示意他们安静。
“张猛，你小子，胆子够大的。”
张猛抱拳。
“校尉，属下给您添麻烦了。”
赵骧摆摆手。
“添什么麻烦？你做得对，那狗东西今儿个要是拿不走人，往后就更拿不走了。”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
“不过张猛，你这二十颗匈奴人头，可真是够值钱的，二十个换一个王强，那王强要是知道，怕是得气得从坟里爬出来。”
张猛笑了笑。
“校尉，那二十颗人头，是弟兄们一起杀的，不是属下一人的功劳。”
赵骧点点头。
“行，你小子不贪功，有出息。”
他拍了拍张猛的肩。
“行了，都散了吧，该干什么干什么，那狗东西走了，咱们好好过个年。”
众人纷纷告退，走出中军大帐。
外面，天色已经暗下来，营地里篝火通明，到处都有人在议论方才的事。
张猛走在最前头，扶苏和周冲跟在他身后，周冲乐得合不拢嘴。
“张兄弟，你方才那招太绝了！把那狗东西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扶苏也笑。
“兄长，你这军功簿一拿出来，那狗东西的脸都绿了。”
张猛却没笑。
“苏大，周大哥，你们听我说。”
两人一愣，收敛了笑容，张猛压低声音。
“张诚今儿个虽然走了，但他不会善罢甘休的，他背后是阎乐，阎乐背后是赵高，咱们今儿个打了他的脸，往后他肯定会想办法找补回来。”
扶苏脸色凝重起来。
“兄长说得对，那狗东西临走时那眼神，恨不能把咱们吃了。”
周冲挠挠头。
“那咱们怎么办？”
张猛看着远处，淡淡道。
“怎么办？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不动咱们不动，他要是敢动，咱们就让他动不了。”
扶苏和周冲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三人继续往前走，走到张猛的营帐前。
帐帘掀开，林素云探出头来。
“猛子，你回来了？没事吧？”
张猛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没事，让你担心了。”
林素云眼眶有些红，却笑了。
“没事就好，进来喝粥吧。”
张猛跟着她进了营帐。
扶苏和周冲识趣地没跟进去，站在帐外。
周冲看着那透出昏黄灯光的营帐，忽然叹了口气。
“苏大，你说张兄弟这人，到底是个什么人？”
扶苏看着他。
“什么意思？”
周冲挠挠头。
“就是觉得他这人，明明有那么大本事，有那么大军功，可从来不拿这个压人，对咱们这些兄弟，跟对亲兄弟似的。”
扶苏笑了。
“周屯长，这不挺好的？”
周冲点点头。
“是挺好，就是觉得跟着这样的人心里踏实。”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夜色渐深，先锋营的营区渐渐安静下来。
翌日清晨，天还没亮透，先锋营的校场上就响起了一阵古怪的动静。
不是操练的号令，也不是跑圈的脚步声，而是一群人的吵吵声。
“不对不对，你站这儿！”
“那我呢？我站哪？”
“你站他后头，对，斜后头，不是正后头！”
张猛蹲在校场边上，手里攥着一根木棍，在地上画来画去。
他面前站着二十来号人，一半是他手下的弟兄，一半是周冲带过来的。
这群人挤成一团你推我搡，半天没站明白。
周冲站在一旁，看得直挠头。
“张兄弟，你这是摆啥阵呢？老子打了这么多年仗也没见过这么站的。”
张猛继续在地上画。
“周大哥，你看着就行。”
扶苏蹲在他旁边，盯着地上那些歪歪扭扭的线条，眼睛瞪得溜圆。
“兄长，这是阵法？怎么看着跟一群刺猬似的？”
张猛看了他一眼。
“刺猬怎么了？刺猬不好惹。”
扶苏琢磨了一下，忽然一拍大腿。
“对！刺猬那玩意儿，看着不起眼，可真要咬它一嘴的刺！”
张猛点点头。
“行了，都别吵了听我说。”
那二十来号人立刻安静下来，齐刷刷地看着他。
张猛走到他们中间，指了指地上画的那些线条。
“咱们这个阵，叫鸳鸯阵。”
“鸳鸯？”
一个年轻士卒忍不住笑出声来。
“张屯长，那是鸟吧？”
旁边几个人也跟着笑，张猛只是看着他。
“你叫什么？”
那年轻士卒连忙收敛了笑容。
“属下牛二。”
张猛点点头。
“牛二，你笑什么？”
牛二挠挠头。
“属下就是觉得，鸳鸯那玩意儿，不是成双成对儿的吗？咱们这二十多号大老爷们儿，叫什么鸳鸯。”
张猛忽然笑了。
“牛二，你说得对，鸳鸯是成双成对的，可你知道鸳鸯怎么打架吗？”
牛二愣了愣。
“鸳鸯还打架？”
张猛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
“鸳鸯打架的时候，公的在前头顶着，母的在旁边策应，左右配合，前后照应，你咬它一口，它能啄你三下，你盯着公的，母的就从旁边给你来一下，你盯着母的，公的就把你往死里咬。”
他顿了顿，扫了众人一眼。
“咱们这个阵，就是这个道理，不是一个人打，是两个人、三个人、四个人一起打，你打我一个，我旁边的人就打你，你打我旁边的人，我就打你，前后左右，都是人，都是刀。”
众人沉默了，牛二忽然开口。
“张屯长，属下懂了。”
张猛点点头。
“懂了就好，现在我说站位。”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校场上热闹得像赶集。
张猛把那二十来号人分成几个小组，每组十一人。
一个组长，两个刀牌手，四个长枪手，四个狼筅手。
刀牌手站在最前头，举着盾牌，握着短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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