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越,你简直是说谎成性,我想长平书院不适合你再待下去!明日叫你爹来,办理退学吧!”赵先生又气又心痛,自己怎么就教出这么个学生?
“不、不是的,我爹真摔伤了。他打猎的时候遇到了大老虎,老虎在后面追他迫不得已跳到了沟里,腿摔出那么一个大口子。郎中说没有两个月他是不能下地的……”曹越边说边用手比划着。
赵学看他死不悔改,指着他鼻子道:“好,好你个曹越,今日散学我随你到你家去,看看你所言到底是真是假!”
曹越压下心中恐慌,不得已哭丧着脸应下来。
下午上课时,赵先生没有罚曹越去后面站着,可自从经过中午的事,大家比之前更不喜欢曹越,躲他就像躲瘟神似的。
曹越如坐针毡,一会儿扭扭屁股一会儿转转着身子,他块头大,每次挪动的时候,连带着岁岁的椅子都能感觉到晃动。
岁岁不耐烦地回头看了他一眼,盼着他能有点自知之明,不要老是晃来晃去。
结果那一眼,恰与他对视。
【怎么办?这要是露馅儿了可怎么办?爹非打死我不可!】
【我当时怎么就没编个别的理由,都怪安岁棠,我明明看到她拿着水壶忽然消失又忽然出现,鬼鬼祟祟的不是下毒是干什么?】
【老天保佑,让我爹今天摔断腿吧,求求了!】
曹越滔滔不绝的心声,一直都念叨着老天保佑,叫他爹进山打猎摔断腿。
岁岁脑海中里回荡着曹越的声音,简直比他在后面扭来扭去更烦人。
不过,她倒是听到了个重要的信息。
中午她使用空间时,竟然被曹越看到了,怪不得他认定是她给陆之煜下毒,好在他没有细究!
不知道有没有其他人注意到,以后再用的时候可千万注意,万一被人发现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说不定还会给爹爹娘亲带来麻烦。
岁岁暗暗记在心里,小手握着笔继续描起字。
下午散学时,刚上马车岁岁就憋不住把今天发生的事跟云疏月讲。
她这几日每天散学回来,总要把在书院中发生的大事小情,都跟云疏月说一说。
说完曹越污蔑她下毒,又说完陆之煜晕血,说完她偷听到曹越的心声,岁岁忍不住吐槽。
“介个人真系太坏了,不仅污蔑岁岁,甚至为了不被打屁屁,还诅咒他爹爹。”
云疏月听得心惊头跳,没想到蒙童斋都是不到十岁的孩子之间,还能发生这种事。
她在知道岁岁被分到丙班时,就有些后悔当时安程的决定。
既然都已经找书院院首通融,让岁岁进书院读书,为何不直接一步到位,把她安排在甲班?
又或者,叫她直接跟砚辞一个班,也好有个照应。
从上次白鹿书院围棋比赛,到这次来长平书院分班,云疏月早就看出,岁岁是个好强的性子。
若是不等两个月后的书院考核见了分晓,这小丫头必定不肯依着他们直接去找院首调班。
看来,只能叫赵先生多照看着点。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曹越祈祷了一天,也未能如他所愿。
赵先生散学后跟曹越回曹家看一看,曹父正巧今日在林中猎到两只兔子、两只野鸡和一只獾子。
曹父身高七尺有余,身形健硕,膀大腰圆。
赵先生过去时,他正裸着上半身,在院子里麻里地给獾子剥皮,浓重的血腥扑鼻。
天热气闷,猎来的野物搁不住,若是耽搁久了,皮毛失了鲜亮,便卖不上价钱。
曹母则在一旁,把竹笼中的两只兔子和两只野鸡拿出来称重,要卖给酒馆饭庄的猎物,该是多少斤两心里也要有个数。
家中虽以打猎为生,可供着儿子在书院读书处处要花钱,便是猎得再好的野味,他们也舍不得动一口,尽数要换成碎银子,精打细算着度日。
两人正忙活着,听见有推门声,曹母不用想也知是儿子回来了。
她一边把鸡和兔子塞进笼中,一边道:“儿啊,今儿个在学堂念书累不累?你爹刚打来的井水,屋里给你冰着两个梨……”
“呦,是赵先生!赵先生您怎么来了,快快里面坐,我去沏一壶茶。”曹母瞧着赵先生一身洗得干净的袍子,又瞧着自家满地血水的院子,局促地要把赵学往屋里让。
曹父也赶紧放下手中的獾子,心中一阵不好的预感,待看见曹越躲闪的样子时,更加确定他又在书院闯了祸!
以往在书院里调皮捣蛋,最多是把他请去,现在是犯了什么事儿,才会叫赵先生亲自来家中。
曹越不敢看自己爹的脸色,慌里慌张地钻进屋里,平时在蒙童斋对同窗耀武扬威,现在在家里却像只兔子。
“赵先生,我儿子是不是在书院闯了什么祸,是没完成您布置的课业,还是欺负了哪家小公子?”曹父眉毛拧得能夹死苍蝇。
赵先生视线下意识落到曹父腿上,就他刚才进门时那步伐,曹越今天的谎言不攻自破。
可一想到这孩子为了逃避责罚,竟拿亲爹的安危随口编造谎言,甚至还敢当众起誓,赵学心中便又气又凉。
他思忖须臾,觉得这事要是直言相告,未免太伤一个做父亲的心。
赵学心有不忍,于是隐去曹越那些大不敬的话,只说了他在书院污蔑晋王府的小郡主投毒。
正屋顿时安静得只剩呼吸声。
“这……赵先生会不会您弄错了?我儿子怎么……怎么可能会招惹郡主?”曹母脸色发白,攥着衣角的手指都在发颤。
晋王府郡主之名谁人不知?
她不仅是晋王府的宠儿,还是陛下和皇后眼前的红人,她儿子怎么会得罪晋王府的郡主?
赵学知道,在他们看来,儿子竟得罪了这样的人物,与闯下滔天大祸无异。
他此次来一是为当面揭穿曹越的谎言,二是想劝说曹家让曹越办理退学,但他不想让曹家对岁岁有什么误会。
于是解释道:“曹夫人不必惊慌,郡主心性纯良,并非斤斤计较之人,并未要追究令郎的过错。”
曹父曹母刚要松一口气,却听赵先生话锋一转:
“曹壮士、曹夫人,我此次前来是有一事想去与你们二位商议,曹越在蒙童斋已留级数次,年纪比同窗大上一截。他在书院整日调皮捣蛋,心思半点不在学习上。依我之见,不如暂且休学,另谋生路。”
赵先生话音未落,曹母两眼一黑,差点没昏死过去,曹父亦是脸色发白,冷厉严肃的目光落到曹越身上。
曹越吓得三魂七魄飞了一半,他爹这简直是要把他打死的眼神!
他“噗通”一声跪在了赵先生面前,声泪俱下:“先生,我知道错了,我已经悔改了,我想念书想识字,求您不要赶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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