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越看着岁岁小嘴叭叭的,脸色变了又变。
他知道岁岁这话意味着什么,她这是斩断了他继续念书的机会,是要置他于死地啊!
拿了他的糕点还不认账,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可恶的人!
曹越彻底慌了神,一时间只知道“我我我”的,连给自己开脱都找不到话。
“曹壮士、曹夫人,您也听到了,我本意是想给他一次机会,可现在看来您的孩子实在不宜继续留在书院。可怜天下父母心,两位还是走吧。”大先生言辞严厉,没再给半点商量回旋的余地。
“大先生,我替我儿向郡主道歉,我给郡主磕头赔罪,大先生求您……”
这阵仗可把岁岁吓了一跳,下意识往赵学身后躲。
好在曹母的膝盖还没着地,已经被一双粗糙的大手拦住。
曹父恨铁不成钢,从牙缝中挤出一个字:“走!”
他朝着大先生和赵先生抱拳,又抱歉地看了看岁岁,随后拉着妻儿离开了书房。
曹越咬牙切齿,狠狠剜了岁岁一眼。
他的糕点,祥和斋的糕点他们家从不舍得买,他还从没尝过。
那小小一包糕点可是要了八十八文钱,都够他爹打来的一只大肥兔子来!
现在竟然还叫安岁棠给白吃了!
而且,今天没能如愿重回书院,爹回去肯定还要把他打一顿。
曹越气不打一处来,把这一笔笔账都扣在了岁岁头上。
这边,曹家一家人离开后,赵先生带着岁岁辞别了大先生。
岁岁看大先生和赵先生都闷闷不乐的样子,还当是自己刚才说错了话,她跟在赵先生身后走着,把自己说的话细细回忆了一遍,她说得都是实话,没有什么不妥的呀。
可为什么,她刚进书房时,赵先生还不像现在这样沉默寡欢?
“先森?先森?”岁岁哒哒哒快走两步,跑到赵先生面前,一连唤了他两声,赵先生才有反应。
赵学眉宇间的折痕依旧,却顿住步伐弯腰问道:“怎么了,岁岁?可是方才受了惊?”
岁岁摇摇头,“系岁岁索错了话嘛?您和大先森为森么不开心?”
这童真无邪的话,倒是逗得赵学抿唇莞尔。
他摸了摸岁岁脑袋,特地避开崽崽宝贝的两个小啾啾,解释道:“老师不是因为岁岁不高兴,是因为对曹越太失望了。而且,老师看曹越的爹娘觉得很可怜。”
这样一想,岁岁也觉得曹越爹爹娘钱很可怜。
他爹爹穿得是粗布麻衣,上面还有几个补丁,他娘亲穿得虽然是布衣,补丁也少些,但都不及曹越穿得光鲜亮丽。
她又想起昨天,曹越一整下午都在心里许愿,想叫他爹爹摔断腿,好圆自己的谎言,岁岁就觉得曹父曹母更加可怜了。
世上有不爱自己孩子的爹爹娘亲,也有不爱自己爹爹娘亲的孩子。
临到教室门口,赵学又摸了摸岁岁脑袋,叫岁岁不要多想,并向她保证以后绝对不会有书院的小朋友欺负她。
至于讲台上那包糕点,赵学又自费叫了个脚夫,送去曹家了。
可岁岁一整日都心神不宁的,一会儿觉得曹越爹爹娘亲真可怜,一会儿又想起昨晚见到的那个“鬼”。
陆之煜一天不知问了多少句“你没事吧”,向来不好学的他,今天一头扎进书堆里,在各种志怪小说中寻找能帮岁岁驱鬼的办法。
到转日再来书院,陆之煜就给岁岁带来一堆东西。
用于避邪的桃木剑、艾草、五彩绳、黑豆子、朱砂包、长命锁……
腰上系的、脖子里戴的、墙上贴的,各种各样一大堆。
陆之煜浑身上下挂满驱邪避鬼之物的岁岁,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下无论什么东西,都不敢近你的身,有什么妖魔鬼怪都统统拿下!”陆之煜拍着胸脯打保证。
岁岁摸摸这一堆新奇的小玩意,眉眼间露出惊讶,“真有介么腻害?”
“那是当然了,我告诉你这些该怎么用……”
京城,某家客栈。
安景珩神色疲倦,垂首站在端王面前。
“你昨夜一夜未归,到底是去了何处?”端王面露疑色。
安景珩不想说,于是眸子也不抬,随口道:“去完成父王交代的任务了。”
端王手臂一扬,一阵凌厉的掌风袭来,安景珩胸前锦袍顿时纵向被划开。
这力道控制的极好,只有外袍被划开,紧贴身子那件里衣却丝毫没有变化,可见武功之深厚。
等安景珩反应过来,闪身想躲避时,他胸前衣襟里藏着药,已经散落一地。
看着地上的药粉,父子俩脸色都变了变。
“好啊,现在已经学着骗你爹了?”端王盯着安景珩,左手逐渐收紧握成拳。
“唔……”安景珩腹中一阵剧烈疼痛,五脏六腑都像是被搅弄在一起,被一只大手死死攥住。
他招架不住,“扑通”跪在地上,把身子蜷缩成弓形,“不、不要……唔痛……”
“再敢有一次,本王定叫你身不如死!”端王紧握成拳的手,缓缓松开,“本王再给你一次机会,将这些药洒进井中,要使用多的井里。”
安景珩良久才缓和过来,颤着手,拾起地上那包药,紧咬着牙关离开了。
他前脚刚离开,坐在轮椅上的端王,“噗”地吐出一口血。
两个暗卫很快现身,拿手巾给他擦拭干净。
暗一想不明白,主子有那么多可控制人行为的蛊,为何偏要给少公子下同心蛊?
同心蛊受蛊之人被蛊虫折磨的痛苦,都会加倍诉诸到下蛊之人身上。这是损敌八百,自损一千的吃亏法子。
要说是父子之情么?
暗一觉得主子眼里心里早就没了亲情,只有对那至高无上的皇位的痴。
“漠北可有消息?”端王呻吟片刻,开口问道。
“回主子,沈清和到漠北后只传来一封信,此后再无音信,属下担心……”暗一没有再说下去。
当初他们都以为主子把沈清和从大理寺诏狱救出来,要先对他用蛊,才会放心送他去漠北。
没想到主子只用几颗普通药丸子骗了骗他,那背信弃义的东西,说不定发现后早就跑了。
端王看出暗一的心思,抿唇冷哼道:“那懦夫,借他两个胆子他也不敢。阿史那隼审慎多疑,我只怕沈清和难以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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