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男鬼还是女鬼，你有没有对着他念‘阿弥陀佛’？”陆之煜心脏都快跳出胸口，藏在袖中的指尖直打颤。
这问题真把岁岁给问住了。
活人是男是女，白日里尚且好分辨，到晚上还需得挑灯细看。
那鬼深更半夜趁她睡得迷迷糊糊时才出没，又不见鬼束发，她哪儿能分辨出是男鬼女鬼？
岁岁摇了摇头，“没有看清，但看个子应该系个孩子鬼，大概跟二哥哥差不多高。”
陆之煜浑身上下又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莫名想到，自己不知从哪儿听来，小孩鬼怨气最重。
不过，怕会吓到岁岁，他没说出来。
“晋王和晋王妃知不知道？要不你先告诉你爹娘，叫他们去请个高僧来？”对付鬼他没有经验，陆之煜绞尽脑汁，只想出这么个办法。
“我爹爹娘亲不信鬼哒，大哥哥二哥哥和小哥哥也不信，而且岁岁觉得那个鬼系好哒，岁岁不想让高森把他赶跑。”
陆之煜又是一阵心惊，关切的眼神看向岁岁。
吓傻了，一定是被鬼吓傻了，要么就是被鬼蛊惑了心智。
鬼都是怨气太重，不想离开人世间，哪儿有好鬼一说？
正此时，远处响起铜钟声，该到早读的时辰了。
今日少见地赵先生迟到一次，蒙童斋甲班和乙班都有学录，选一个听话且成绩优异的学生，给先生打帮手，预防着先生哪天有事来迟了，好有人去组织班上纪律，带着大家早读。
先前丙班哪一个学生都不能叫赵学放心，丙班也就没有这个学录。
现在岁岁意外到了丙班，她虽是年纪最小的，可她听话聪明，识的字会背的文章比丙班同学都多，岁岁自然就担任了这个职务。
虽然昨夜没有睡好，今天没有什么精神，但小团子牢记使命，听到早读铃声一响，又见赵先生还没来。
她小手撑着椅子滑了下去，哒哒哒走到讲台前，带着大家摇头晃脑早读起来。
岁岁站在讲台上还不及桌子高，讲台上那张桌子把她挡了个严严实实，她纵使伸长了脖子，也看不到下面的同窗。
大家都觉得很是滑稽，但都配合着岁岁早读，简直比赵学带大家读时候还整齐洪亮。
忽然，一个身影走了过来，把一包裹东西塞进了岁岁怀里，不等岁岁有所反应，他已经不见了踪影。
岁岁低头一看，是祥和斋的糕点，香甜的味道从包裹里钻出来。
“是曹越！”
“曹越刚才跑过来了，跑得飞快，他脸还肿得跟猪头似的。”
“他过来干什么？岁岁，他还好吗？”陆之煜倏地站起来，快步走到讲台上。
“我没系，介个系他给我哒。”岁岁举起手中的包裹，递给陆之煜看。
陆之煜嗅到糕点味儿，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但理智还是战胜肚里馋虫。
他拿过糕点包裹，丢到讲台桌子上，“想吃咱们去买，曹越他一肚子坏水，小心里面有不干净的东西。”
岁岁知道那糕点没有问题，不过，她是符合地点了点头。
一是她不喜欢曹越，不想跟一个往她身上泼脏水、污蔑她的人玩，也不想收他的东西。
二是陆之煜看着呆呆的，实际上脑瓜还有点聪明，要是他追问她怎么知道糕点没问题，可能问来问去就把她的小秘密猜到了。
爹爹娘亲一再嘱咐，她那些厉害的本事都不可以告诉别人的。
大家就着逐渐在教室散开的糕点味，又跟岁岁一起读了一会儿书。
这时一个书院小厮过来喊岁岁，说大先生叫她去书房一趟。
“你们乖乖读书，不要乱跑呦～”岁岁临走还不忘嘱咐大家。
转眼到了大先生书房，岁岁心里还纳闷，大先生叫她过去做什么，总不能是承认自己当初拙眼不识会识字的人，要通知她把她调到甲班吧？
所以，她到大先生书房前，根本没有想到书房里会有那么多人。
“大先生、赵先生。”岁岁朝着两位先生拱手作揖。
除此之外，书房里还有一个身形高大的壮士的汉子，和一个穿着浆洗得发白的布衣妇人，妇人旁边站着的就是曹越。
曹越跟这两人面庞都有几分相似，于是，岁岁很容易辨别出，他们就是曹越的父母。
“小姑娘，我有几个问题问你，作为长平书院的学子，不可欺瞒师长，你要认真回答。”大先生看向岁岁。
岁岁清甜的声音道了声“是”。
“方才你可有收到曹越送你的赔礼？”
岁岁一想，应是说那包祥和斋的糕点。她想了想，老实道：“我刚才带着丙班同窗们早读，没有看清是谁塞到我手里的。
可素，有同学告诉我，系曹越给我的。那个应该就系曹越给我的赔礼？”
闻言，大先生鼻孔重重出了两气，不悦的目光落在曹越身上须臾。
这孩子当真是撒谎成性！
与此同时，曹父极具压迫感的目光，以及曹母失望心焦的目光，也都落到曹越身上。
曹越情急之下，跟岁岁辩驳道：“刚才不是这样的，你明明接受了我的道歉礼，还说原谅我了！”
他自认岁岁年纪小，像昨天被污蔑也只会哭鼻子，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自证清白。
可那是大家都被曹越带着走，都不相信他，她才会情绪崩溃。
平常时候，岁岁的逻辑可是远超同龄孩子，不然怎么能夺得围棋魁首？
只见小团子挺直了胸脯，小手指着曹越，清甜的小奶音句句清晰：“你在说谎话，我没有原谅你。你去送糕糕时候跑得辣么快，我连看都没有看清，谁几道系谁塞给我的糕糕。
而且，给别人道歉要说对不住，你有索嘛？丙班的小盆友都有看着听着，你要不叫大先森去问问他们，谁听到你道歉啦？
我不要你的糕糕，我哥哥能给我买好多好多，就算你道歉我也不原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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