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他们是如何找到的?
安砚辞是否是被漠北死士抓走?
绑架他的人可有抓住,可有留下活口?
无数个问题在安程和庆隆帝脑海里乱飞。
想问的话到嘴边,只化作点头庆幸,楚皇后先道:“平安回来就好,都平安回来就好。”
眼见着都快到了三更天,庆隆帝让安程先回府去看看孩子们。安知瑾行事向来稳重,有安知瑾亲自命人封锁客栈,庆隆帝是放心的。
这厢,安程辞别帝后,一路快马往晋王府赶,路上问清了找到安砚辞的过程。
这过程倒没什么波折的,甚至顺利得有些诡异。
岁岁先是领着大家去了白鹿书院附近,而后在附近可疑地点转了转,就这样误打误撞竟真在一家小客栈里找到了安砚辞!
至于岁岁为什么指路去白鹿书院附近找,暗卫山玉只是听从指挥,并不知情。
安程正想张口再问些话,唇瓣、脸颊忽然感觉到几滴湿润,紧接着细密的雨点落了下来,眼见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安程坐骑是异域进贡而来,又经过皇家御用之人调教的宝马,连续跑上几百里都不成问题,今晚往返晋王府几次,此时冒雨前行仍不见乏力。
暗卫所骑快马却已明显降下速来,此时雨又渐大,安程也不指望着在他口中再问出什么有用的消息,于是叫他注意安全,自己的先一步快马加鞭回了晋王府。
朦胧雨幕隔开两人越来越远的身影,直到安程先一步拐入青鱼街支巷,暗卫山玉忽闻身后有道风声,紧接着马匹一沉,有人落在了他身后。
轰隆一阵雷鸣,闪电破开苍穹。
正待他回头时,脖颈间有股锐利的凉意划过,“噗”地鲜血喷涌而出。
“你是……”山玉再想反击已是不能,整个人身影一晃,从马上栽了下去。
那黑衣人瞳眸一颤,收回手中暗器的瞬间,想要去拽山玉,却还是晚了一步。
等他稳住马跳下来,再去搜身时,安知瑾给山玉进宫禀报消息所用信物,果然已经碎成两半。
这人“诶”了一声,拾起碎成两半的玉,拿起山玉的面具扣在了自己脸上,又将死尸绑在马上直奔护城河抛尸回府。
纵然他骑术精湛,但如此一来一回,到王府时仍比安程晚了近两刻钟。
折腾了大半宿,岁岁和安砚辞已经进入梦乡,云疏月则是在暖阁陪着岁岁睡的。
正院安程书房中,烛火依旧亮着。
这冒充来的“假山玉”将马交由马奴,脑海中回忆着主子给他看晋王府地形图,却因雨夜视线受阻碍,误打误撞进了正院书房。
假山玉听到里面谈话声,敲门道:“世子爷,属下回来了。”
书房内,安程和安知瑾皆是一愣。
安知瑾出门在外时,会有暗卫轮班保护他,但他在家中一向只准暗卫在自己院子内活动,尤其是,在他为世子期间,无论发生什么事没有他的命令都不得闯入主院。
太宗年间,某亲王父子不合,亲王长子便派暗卫埋伏在父亲院中,伺机将其杀之篡位。
后来为表敬重避讳,亲王世子皆不会准许自己手下习武之人进父王主院。
安知瑾的暗卫像这样突然闯入正院,敲安程书房的门还是第一次。
两人很快敛起眼底疑惑,恢复平常神色,叫山玉进来。
假山玉掏出那块被摔成两半的玉佩,上前跪地谢罪,“世子殿下恕罪,属下回来路上,不小心将这块宝玉摔坏了,属下罪该万死,请世子殿下责罚。”
他头埋得低低的,眼神却不自觉地上瞟,心底默默祈祷晋王府世子真如外界传言,表面冷漠寡言,实则待人却很宽和。
无论是断手断脚,又或者是杖责鞭笞他都不怕,只要能给他留一条生路让他完成任务。
主子答应他,只要做完这次任务就给他解药,放他回乡侍奉老母,与妻女团聚。
最后一次了,这是他最后一次任务了。
“起来吧,”安知瑾伸手接过来玉佩,神色微冷,“御赐之物,本不该有失。不过念你一向忠心,这一次便作罢了。”
这回变成假山玉愣住。
只是这样轻飘飘一句话就过去了?
世子该不会是觉察到他的身份可疑,故意在试探他吧?
假山玉仍跪在地上,一时不知该如何做答,又听世子温润平静却疏离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我记得你是下个月就要娶亲了?”
这话假山玉更不知如何回答,主子对晋王府了如指掌,可谁能知道世子殿下暗卫的私事?
好在,安知瑾此话也没打算叫他回答。
安知瑾只是顿了一顿,便继续道:“暗卫本是刀口舔血的差事,既然已经成家立业,等过些时日,我便把你调到别处去吧。”
假山玉下意识抬头怔愣了几息,眸光在触及到安知瑾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时瞬间收回,随后赶紧叩首道谢。
晋王府世子体恤手下,果然名不虚传,难怪前面他们逮住一个活口,无论主子怎么折磨都没能撬开他的口。
他只叹自己没能遇到这样好的主子。
殊不知,若是真山玉听此,怕是要当场呕血。
他刚一离开,安程就开口替他开脱道:“今日事发突然,山玉许是打碎御赐之物慌了神,这才不小心闯了进来。
训练一名暗卫多不容易,何必为那百年前旧事失掉个得力手下?”
安程知道安知瑾这样做是避讳,不过他倒不甚在意。
儿子要真为王位要杀了爹,岂能是不让人进院子就能防得住。况且子不教,父之过。若真自幼悉心教养,岂能生出弑父之心?
安知瑾却有自己的坚持,拱手道:“爹的提醒,孩儿会谨慎考虑。”
两人随即又说起今夜安砚辞被绑走之事。
安知瑾道:“我问过客栈掌柜的,掌柜的说半年前来的客人很神秘,将整个二层三层客房全都包下了,平时连一日三餐都只让放在一楼,由一个小厮给主子拿上去。”
“掌柜可曾见过他们主子的真面目?”
漠北人样貌与大周很有区别,哪怕只是瞥见过一眼,店家应该也会有印象。
安知瑾摇了摇头,“不过,岁岁对我说客栈里的气味很古怪,有点像……”
他更压低了声音,用气息吐出三个字:“天南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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