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这段时间因为要去书院,已经养成了每天辰时二刻起来更衣洗漱的习惯。
昨夜将近三更才睡下,今天一早她困得厉害,眼睛还是闭着的,小手却已经掀开被子,自顾自从床上爬起来。
云疏月看得一愣一愣,忙去床边抱住,生怕岁岁掉下来了,她抱住岁岁时,小团子还在手脚并用地爬,像是估摸着快爬到床边了,还知道伸长了脚尖往下试探。
只不过这一切动作悬在空中完成,显得滑稽又可爱。
云疏月当岁岁是犯了梦游症,既然不敢贸然叫醒她,又不敢放任她这样下去,于是低声唤来凤溪,想叫她去喊府医来。
听到两人窸窸窣窣的对话声,岁岁这才打着哈欠,勉强睁开一条眼睛缝。
等看清眼前人是娘亲,她才回过神来,刚才她抱着书袋跳下马车,还没进书院门口就听到早读的铃声响了。
她使劲儿倒腾小短腿,飞快地朝着蒙童斋的教室跑,可跑了半天还是没跑到。
“娘亲~”
岁岁软糯的小奶音喊了一声,脑瓜一下扎进了云疏月怀里。
“岁岁困困,啊~”小家伙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趴在云疏月怀里,“岁岁梦到岁岁去桑学了,迟到先森让站着。”
据说患了癔症梦游的人,对于自己做什么完全没有印象。
岁岁大抵不是患了癔症,而是心里把上学当成了件事,是怕上学迟到才会做那样的梦吧?
“乖宝,娘亲已经帮你和砚辞告过假了,这两日你们在家休息,等休息好了再去书院。昨夜你睡着时都快三更天了,今天快多休息会儿,待睡够了再起也不迟。”云疏月抱着岁岁放回软榻上。
“真哒?”岁岁倏忽睁开了眼睛,大眼睛像盛着揉碎的小星星,亮晶晶的。
她觉得自己很奇怪,没去书院时,每天在家里没人陪她玩她觉得无趣,要出去。
等去书院后,又觉得没月五日的休假实在难得,要是额外能多在家玩两天,实在是太幸福了!
可转念,一张瓷白软糯又带着几分倔强的小脸浮现在她脑海里。
岁岁眼睛黯淡了,赶紧摇了摇头,“不行不行,我要去桑学的,不桑学考试考不过陆几啾。”
她说着,又要从榻上爬起来找衣裳穿。
云疏月有些惊讶,赶忙拦住了她,疑惑道:“昨日你不是还跟他们去吃饭,你们不是成了好朋友吗?怎么还总想着考过他呢?”
岁岁摆摆小手,小脸满是坚定,“那不一样哒,他请岁岁次好次的,岁岁也可以请他次好次哒,但系岁岁就要考的比他好。
而且,他请岁岁次系因为小煜。岁岁和小煜系真玩,和陆几啾系假玩,除非岁岁考得比陆几啾好。”
云疏月轻笑出声,真是难以琢磨透这小家伙的脑瓜,到底是怎么想的。
她把小家伙抱在怀里,温声讲着道理:“乖宝,你忘了大哥哥告诉你的,磨刀不误砍柴工。
现在乖宝还没恢复精神,到书院里先生讲话,你只能困得打盹。休息不好还容易生病,到时候落下的功课岂不是更多?”
岁岁小手摸着下巴,纠结地皱着小眉头,“可素……可素不去书院的话……”
“如果今天不去书院,岁岁今天就听不到先生讲课,但是以乖宝的聪慧好学,等休息好了补上功课轻而易举。”云疏月趁热打铁,继续劝道。
岁岁一听也有道理,书院先生讲的东西,她很快就能听懂,一天学两天的内容也不成问题。
小团子像是撒了气的球儿,软绵绵倒回了软榻上,声音甜甜地撒着娇:“那娘亲可以给陆几啾也请假吗?让他今天也不要去书院了,在家好好休息。”
嘿嘿~
她不能学,他也别学了!
云疏月笑她真是长了颗七窍玲珑心,在岁岁的软磨硬泡下,把给陆家兄弟告假的事也应了下来。
五六岁的孩子,昨夜刚经历那种场景,的确应该在家中休息缓缓。
岁岁听娘亲叫人去拿纸笔来,要给书院大先生写信,这才钻回被窝里,踏实地继续睡了。
云疏月不放心岁岁身子,知道她早上闭着眼起床大概率是去上学的想法,又或说是超过陆之洲的想法太过执念,但仍叫来府医给她诊来诊脉,确认没有问题才放心。
府上用早膳时,岁岁和安砚辞都还没有醒,云疏月心疼他们,于是没有叫醒,只叫人把养胃健脾的粥一直文火温着。
绑架案凶手未定,加之昨夜大家又惊又忧,今早人人神色略显疲倦。
于是云疏月把早上岁岁刚醒时的趣事,说与跟安程和安知瑾听,沉默安静的饭桌上终于传来笑声。
安知瑾想到什么,脱口而出道:“岁岁这倔性子,倒是与七姑姑真有几分像。”
安知瑾年幼时,多半时光都是跟着安程在边地度过的。他生来便注定要承袭晋王之位,自当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
他与那位七姑姑相处的时间并不算久,可任谁只要见过她,就会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象。
骄矜明艳、外柔内刚、一身傲骨,又有着足以撑起她傲骨的才华。
安知瑾脱口而出的一句话,安程和云疏月都没有接,一时间气氛又沉了下来。
思及昨夜绑架案,被砸坏的王府马车里找到的那块狼头骨牌,安知瑾也觉得此时提起七姑姑不妥,便也没再说话。
大周和漠北的局势,不知会怎样发展。
三人沉默地用过了早膳。
岁岁这一觉直睡到日上三杆,太阳透过云母高照屁股。
她是被肚子咕咕的叫声吵响的,更是被鼻尖的香味勾醒的。
岁岁身子还躺在榻上,眼睛没睁开时,脑瓜就往前凑了凑,小鼻子一抽一抽的,像只嗅到奶的小奶狗。
她张嘴一口要咬,那块香喷喷的猪肘肉比她更快一步,往后缩了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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