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渊见她收下药瓶，视线重新落回她脸上，语调恢复了那种惯有的散漫。
“我的事说完了。”
“你呢？特意跑来三楼找我，有什么想说的？”
陆青柠满腔翻涌的激荡，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我只是……真的有事找你。”
撒谎的时候连呼吸都是乱的。
宋时渊当然不信，挑着眉看着她，等她说出实话。
她张了张嘴，又合上，那个盘旋许久的问题，竟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眼前的男人，侧脸轮廓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柔和，削减了几分平日的攻击性。
让她有一瞬间的恍惚。
她想起了宋世杰和继母在书房里的那番对话，想起了他们口中那个失忆后变得愚钝可欺的宋时渊。
最终，陆青柠还是问出了口。
“你……真的失忆了？”
宋时渊脸上的慵懒笑意微微一顿。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眉梢轻挑。
“就这？”
陆青柠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等待一个答案。
“没错。”
他承认得干脆利落。
“我确实失忆了。”
他顿了顿，漆黑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玩味的光。
“不过，我忘掉的，是失踪之前的事。”
陆青柠感觉大脑被人打了一下，就这？
失踪之前的事？
看着她震惊到失语的模样，宋时渊心情似乎极好。
陆青柠几乎是出于本能，把宋世杰和宋母对他的评价，原封不动地讲了出来。
话音刚落。
宋时渊先是愣了一瞬，随即，胸腔里发出一阵低沉的震动。
他再也忍不住，竟当着她的面，哈哈大笑起来。
那笑声恣意又张狂，带着浓浓的嘲讽。
“宋世杰……真是个傻子。”
宋时渊的笑声渐渐停了，眼里的那点兴味也跟着散了。
他舌尖抵了抵脸颊，手指在桌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
“老爷子当年带我回来，就说了失忆两个字，别的，一个字都没多提。”
他这话是说给陆青柠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他知道，老爷子是别有用意，想抓出谁是害他的人。
宋世杰那个蠢货，还真就信了。
陆青柠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脑子里忽然闪过几年前，宋时渊刚被接到陆家时的样子。
那副呆呆的，又透着一股倔强的模样，原来是因为这个。
她盯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心口莫名有点发紧。
“那……你现在想起来了吗？”
宋时渊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没有。”
他的语气很淡：“就一些零碎的画面。”
那些画面是什么，他没说，但陆青柠能感觉到，绝不是什么好东西。
就算没有那些记忆，他要让宋世杰不好过，这件事也从来没变过。
陆青柠咬着嘴唇，没再说话。
这个男人太危险了，懂得藏，也懂得算计。
要不是走到今天这一步，她打死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把身家性命，都压在这个曾经任由她欺负的小孤儿身上。
桌边的电子闹钟突然响起了报时的声音，陆青柠才惊觉时间有些久了，不能再待下去了。
宋世杰疑心重，发现她不见了，肯定会找。
她把手里的药瓶攥得死紧，指节都白了。
“过了今晚，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转身拉开门，临走前还是停了一下，没回头。
走廊里，高跟鞋的声音急促地响了一阵，很快就消失了。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窗帘被风吹开一道缝，男人站在那片阴影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眼底翻涌的占有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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