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那片暗影。
宋时渊拿起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电话几乎是瞬间被接通。
“准备好了吗？”
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冷得像冰。
“宋家别墅。”
“半小时后，从东侧花园的角门进来。”
“办干净点。”
他挂断电话，指尖在光滑的机身上轻轻一点，屏幕暗了下去。
一切尽在掌控。
.……
陆青柠沿着楼梯的羊绒地毯往下走，高跟鞋的声音被柔软的材质吞没。
手心里的药瓶冰冷，硌得她掌骨生疼。
她快走几步，闪身进了二楼的盥洗室，将那只小小的白色药瓶塞进了裙摆的暗袋里。
冰凉的触感贴着她的大腿皮肤，像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
这是她复仇的毒，也是她的解药。
回到走廊，宋母已经不见了。
空气里只剩下那股令人作呕的，属于另一个女人的甜腻香水味。
混杂着宋世杰身上惯有的烟草气息，盘踞在二楼的空气里，宣示着他的归来。
陆青柠皱紧了眉，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主卧的门紧紧关着。
里面没有一丝光亮，安静得可怕。
宋世杰在里面。
是睡着了，还是在等她？
她不敢赌。
宋世杰的脾气阴晴不定，若是此刻贸然进去，惊扰了他，今晚的一切都将前功尽弃。
时间还早。
她需要找个地方，静静地等。
客卧是宋世杰偶尔会睡的地方，床单被褥上都可能残留着他的气息。
她嫌恶。
客厅更是不能去，宋雨茉和宋母那两双眼睛，像是淬了毒的钉子，她不想被钉在墙上。
她的视线最终落在了楼梯拐角，那扇几乎与墙纸融为一体的小门上。
二楼的小书房。
宋世杰从不看书，宋雨茉沉迷玩乐，宋老爷子又只在一楼活动。
这里是整个宋家别墅里，最像遗迹的地方。
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她走过去，轻轻拧开了门把手。
门关上的瞬间，陆青柠才发现，这还是她第一次踏进宋家的这间小书房。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一排老旧的书架贴着墙壁立着。
空气里带着淡淡的纸张和木头味，没有主卧那种压抑的烟草气息，也没有客厅那些女人浓烈刺鼻的香水味。
她扫了一圈，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桌上只有一盏台灯，光晕温吞，在昏黄中显得格外安静。
楼梯左边是主卧和客卧，那是宋世杰和自己的地盘。
右侧，就是这间小书房，还有宋雨茉那个大小姐的闺房。
以前宋时渊也是住在二楼吧？
现在他被赶去了三楼，这个小书房……难道就是他小时候住过的地方？
陆青柠走到书架前，随手抽出一本泛黄的小册子，上面落了薄薄一层灰尘。
指腹滑过封皮，她低头翻看，是些无聊至极的人际关系学、礼仪规范，全然不像一个孩子会喜欢看的东西。
角落里有几本更旧一点的小人书，被岁月磨出了毛边。
有一本摊开来，扉页上歪歪斜斜写着宋时渊三个字，还画了个丑陋的小狗头，看起来稚嫩又笨拙。
笔迹很熟悉，比起现在那锋利冷冽的大字，多了几分童真，却依稀能看出轮廓相似。
原来，他也曾经这样幼稚可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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