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侯爷有几个和他同生共死的老将,如今已卸甲归田。
某日薛厉办完公务,恰好在路上遇到了其中的一位。
那老将还曾指点过他的枪法,这久别重逢自然要举杯共饮。
在谈话中,那老将无意间提起老侯爷一招暗器毙敌,救了他一命。
老侯爷声称这暗器乃是家传的功夫。
闻言,薛厉大吃一惊。
他从小到大从未听爹提起过家传武学里还有暗器这等法门。
那老将也甚是惊讶,本以为老侯爷会将这门武学传给他这庶子防身之用。
经此一役,薛厉也不用查都知,那暗器谱定是被大夫人藏起来了。
“真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薛厉不禁感慨。
“爷早知暗器谱在大夫人那,为何不直接取呢?”
白芷想到先前的那些计谋。
以爷的脑子,坑蒙拐骗都好,他有不下百种方法可以取巧。
完全不必用这针锋相对的法子。
况且爷可以先询问大夫人,探探她的态度。
有了先前的枪谱的事儿,没准她就乖乖拿出来了呢。
“直接取,又怎能保得下你。”
薛厉轻笑抬眸,面上带着狐狸般的狡黠。
“大夫人一直认定你跟白霜是凶手,但她心里很清楚凶手是谁。”
“这暗器谱若不让她明着交出来,她又怎会死心。”
那暗器谱交出来,他才知道自己的诡计已被揭穿。
若是嘴硬,就算不当场毙命,那包庇凶犯要是揭露出去。
大夫人那诰命之身保不住,可能还会直接去见阎王爷。
白芷回想到当时的那些话语,才猛然明白过来。
原来爷是想通过暗器谱敲打大夫人。
他已知是薛裴学了暗器技法,以此谋害了晨大爷。
若是不说,就算不当场杀了她也会将她送交刑部。
那老将可以作证,薛家有家传的暗器谱。
薛家枪谱原先就是从大夫人身边找出来的,暗器谱自然也在她手里。
这一点沈家千金沈芳菲可以作证。
只要刑部派人搜查,她那暗器谱就是藏在老鼠洞里也得被揪出来。
大夫人权衡利弊之下,只能交出乖乖暗器谱。
同时也让她知道,如今她能在侯府里安享晚年,都是因为爷开恩了。
“爷当真是聪慧过人,奴真想不通这些弯弯绕绕……”
白芷将一切想通后,不知怎的有些后怕。
她在这侯府的漩涡之中没有被卷进去,也都全靠着爷的庇护。
不然她和白霜活不了,那裴二爷还能逍遥法外。
将来若他能袭爵,无非就是另一个欺男霸女,娇纵蛮横的薛晨罢了。
“也是遇到那老将才有的机缘巧合,否则怕是这谱子再不得重见天日。”
薛厉将那册子拾起,轻轻摩挲着。
这暗器法门的招式虽少,但却是薛家祖祖辈辈的心血。
只为保得子孙性命无忧。
但那畜生得了谱子,却用来杀伤人命,构陷无辜。
若不将他送进刑部大狱,那才真是愧对了薛家列祖列宗。
“爷您刚才吩咐阿青去兵部取那什么袖里针,是想练暗器?”
白芷忽然反应过来。
“有句俗话,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多学点东西,总归是不亏。”
薛厉已将册子里的所有技法都铭记于心。
但纸上得来终觉浅,还是得上手练才是。
白芷不发一语。
爷的功夫她不知深浅,但皇上沈相和那些官员都忌惮,想必不弱。
若再有这暗器技法加身,或许就是如虎添翼!
“这功夫,你也得练。”
白芷一怔。
她心中为爷高兴时,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她愣住了。
“你在爷身边少不得遇到些妖魔鬼怪,得教你几招防身才是。”
薛厉眼中闪过厌恶。
他永远忘不了当时看到的那一幕。
这小奶糕躺在榻上,满面泪水。
薛裴那畜生正撕扯着她下身的裙摆……
之后,他就打定了主意,一定要教这小家伙几招防身的本事。
但她这细胳膊细腿的,刀枪棍棒都不合适。
就连那最轻的鞭子,她都未必舞得起来。
暗器,确是最合适不过。
“我的爷,你还是别拿奴开玩笑了。”
“那重一点的水桶,奴都提不动。再说有阿青在,不会有事的。”
白芷垂眸看向自己那细若无骨的手腕,略有些心虚。
虽然爷没说过,但阿青早告诉她,她被掳掠后自个周边就有了暗卫。
别说在侯府,就是走在大街上也没有人能碰她一根头发。
“阿青总有不在的时候,那些暗卫也保不齐什么时候就投了别的主。”
薛厉看穿了这小丫头的心思,无奈叹息。
那愣头小子现在真是一点事都守不住。
“你可知道那日在偏院,大夫人喊出来的人,都是侯府的老卫兵。”
见到那些人时,薛厉都不禁心惊
原以为他们对侯府忠心耿耿,不会听命于大夫人这想偷梁换柱的人。
却没想到他们竟一个个叛变了。
自己在他们眼中,反倒成为了那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存在。
“爷,确实人心易变,但奴是真学不来这些东西。”
“再说爷教会了奴,就不怕奴也叛徒,被他人收买暗算了您?”
白芷闪动着水灵灵的眼,心中不禁好奇。
那侯府几十年的老卫兵都能叛变。
她这才跟随在身边一月余的小丫头岂不是更容易被人收买。
“你不会的。”
薛厉轻笑,嗓音温润如春风。
在这侯府里从小到大,他见多了两面三刀的小人。
可以说侯府每个人都在见风使舵,两头拍马屁。
唯有眼前这个小奶糕与人不同。
“你曾怀疑过,我才是杀死薛晨的凶手,是我故意陷害你们二人成了替罪羊。”
“但在心疑后你并没有转投大夫人,也并未向任何人诉说此事。”
薛厉眼眸清亮,凝视着眼前人。
如果当时她转投了大夫人,将所有怀疑诉说。
那不管事实真相如何,大夫人定会上刑部喧闹。
他能不能洗清嫌隙不说,终归是被泼了一身脏水。
谋害手足兄弟,被主母状告。
纵然是皇上想保都保不住他,只能将他暂时革职,圈禁侯府。
文武百官的弹劾,会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郑恒公未必会帮他将此案查清,他想要破局便是难上加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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