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人被诬陷做杀人凶手,定会心里怀恨。
更别提这府里的主子有两位可以投靠,如果是其余人早就不知反叛到哪里去了。
在无任何性命之危的情况下,都出了白瓶白雪这两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薛厉瞧着眼前局促垂首的小丫头,目光中满是欣慰。
“爷倒是好奇,你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回想起来,他对这个小丫头的所作所为称不上友善。
新婚夜他与新婚妻子洞房内发生纷争,却将她变成了众矢之的。
之后他身边又只有她一个婢女,侯府上下对此议论纷纷。
在那凶案发生之后,他的包庇更让她成了眼中钉,肉中刺。
可以说如果没他,她只是侯府里一个普通的小丫头,根本不会遭遇到那些是是非非。
“奴什么也没想,只是觉得爷不是坏人。”
白芷回想起新婚夜,第一次跟爷见面时的场面。
堂堂侯爷刚迈入洞房,便被妻子用茶水泼了个狗血淋头。
俗话说出嫁从夫,拜了天地之后,那女子便是夫家的人。
纵然夫人是沈家千金,但也是嫁为人妻。
爷完全可以以不敬夫君的罪名对夫人施以家法。
就算传出去后爷也不会受到半分苛责,沈家反而才会颜面扫地。
堂堂书香门第的沈相爷,教出来的千金就是这等刁蛮任性。
新婚夜就敢忤逆夫君,可见沈家是什么门风。
但是爷没有任何惩处,只是将她带走,驳了夫人的面子。
“你这小丫头,日后还是莫以直觉论断一个人。”
薛厉听得这天真之语,哭笑不得。
这世间善与伪装的人比地上的蚂蚁还多。
若是都抱着她这般心态,怕是被人吃干抹净了还浑然不觉。
白芷低眉不语,但眸中却另有思绪。
她可不是仅凭直觉。
爷身为庶子多年忍气吞声,在侯府里受尽白眼。
一朝得势,本该是报复那些曾对他轻视的人。
但侯府之中风平浪静,并未听谁受了苛责。
可见爷宅心仁厚,和那等尖酸刻薄的小人不同。
说话先,敲门声响起。
“爷,前些日子你让人做的衣服做好了。”
阿青迈步进来,将包袱放在书案上。
“来的可真巧。”薛厉抬眸看向白芷,“打开看看。”
那包袱的布料看上去就不一般,白芷也不禁好奇,上前打开。
站在里面是一件小巧的男装,还有特制的束胸。
白芷的脸瞬间红成了柿子。
“东胡王子即将来访,皇上将在围猎场接待,到时你和阿青一同前往。”
薛厉可不想让这小丫头错过这等大场面。
在这书房里,他说破嘴皮子也没用,想要领略那波谲云诡的人性险恶。
还是得将她带到那场中去,让她身临其境。
“啊?爷,这不太合适吧……”
白芷脸色通红,胸膛也不禁狂跳起来。
围猎场向来只有男人,她一个女子混入进去怎么都不合常理。
若是被发现,那些有心挑拨的又该借机发难。
定要说爷沉迷美色,在围猎场中都带着女人。
“没什么不合适的,届时文武百官都在,没人会在意你一个下人。”
薛厉不由分说摆了摆手,让她去试衣。
没法子,白芷只能乖乖去更衣。
那束胸经过改良,比原先的多了些镂空了,更加透气凉快。
男装也如量身裁剪似的,每一寸都十分合身。
就在她将衣服换好回到书房外时,却听一声吵闹。
“薛厉,我不去有什么大不了,你就说我身体抱怨不就得了。”
“那东胡王子横竖是来找你们的麻烦,跟我又没关系。”
沈芳菲柳眉倒竖,脸上已有了怒容。
几天前她就派人和薛厉说自己不想去东胡王子的宴会,省得又要跟见到不想见的人。
但没想到她的人各个都吃了闭门羹,今日她实在是忍无可忍才亲自上门。
“文武百官亲眷大多随行,甚至连皇后都在。”
薛厉嗓音平淡如水,将那火气浇灭了一半。
提到皇后,沈芳菲忽而心惊。
“皇后也去?那可是围猎场,皇后一个女流之辈去做什么?”
自古以来围猎场是皇上狩猎,锻炼皇子和武将的地方。
皇上选在围猎场待客,无非也是想在骑射武艺上和王子一较高下。
那一国之母亲就算要待客,也不该在围猎场抛头露面才是。
“你若想知道,到时一起去就是。”
薛厉不置可否,只是淡淡丢下一句话。
帝王心思已然昭然若揭,不知情的人就算说了,他们都未必会相信。
最好的法子就是让他们眼见为实。
这也是皇上的心思。
让皇后到场无非也是想让皇后看到一些,他想让皇后看到的东西。
“你这人真是令人生厌,动不动就卖关子。”
沈芳菲眼眸微微一转,心里也起了好奇。
她不想去的原因只有一个。
不想看着薛厉在文武百官和外族面前出丑。
就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来看,皇上必然是要让他出面比试上一番。
若是他丢人现眼,自己这沈家千金的脸也会被踩在脚下了。
“说起这个,有件事还想求沈家小姐帮个忙。”
薛厉料到了她的犹豫,从书柜里取出一封信。
那信上没有字迹,但却有着红色的蜡封。
沈芳菲所以不通古礼,但是也知道红色蜡封的都是紧急要件。
只有三品以上官员才能得用。
“这是沈相让我转交给你的。”
薛厉那日被邀去侯相府,本以为是沈相又要对他试探一番。
他都已想好了如何装傻充愣,但没想到他连沈相的面都没见着。
只有那管家交给了他一封信。
“回去慢慢看吧,那管家可是交代了,只有你一人能看。”
红色蜡封完好无损,周边没有一点渣滓,可见无人动过。
沈芳菲瞧着薛丽那坦然的脸,什么话也没说,起身就走。
屋外的白芷听得脚步声,赶忙躲在长廊转角,等人走远才转入书房。
这一进来,她就看到阿青紧抿着嘴,似是在强忍着笑意。
只有在知道某人要倒大霉时,阿青才会露出这种笑。
难道那封信有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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