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 行动
次日天光微熹，白秋月便醒了。
昨日是顾长风下厨，她想着他夜里要挑灯苦读，清晨又得起身忙活，心中不忍。
当年自己高考时也曾这般辛苦，便想今日自己早些起来，让他能多歇片刻，安心备考。
她本以为自己起得够早，谁知洗漱完毕走出房门，厨房里竟已亮着一盏昏黄的小灯。
白秋月脚步微顿，一股浓郁的米香已先一步萦绕鼻尖。
她放轻脚步走近，只见锅中白粥早已熬得米油浓稠，咕嘟咕嘟冒着细泡。
灶上另一口锅严严实实地扣着锅盖，缝隙间隐隐透出鲜香。
顾长风正坐在灶边的木椅上，就着灶膛里微弱的火光捧卷苦读，看得入神，连她走近都未曾察觉。
“屋里这般暗，怎么不多点一盏灯？”白秋月轻声开口，“仔细熬坏了眼睛。”
顾长风猛地回神，指尖仍捏着书页，忙转开话头：“你怎起得这般早？再回房歇会儿……”
“还歇？”白秋月笑着搅了搅粥，“粥都熬好了，快些用吧。
不过我可说好了，往后清晨不许再这般早起。
你夜里读书至深更，天不亮又起身，是真想把身子熬垮不成？”
“我心中有数。”顾长风起身，眼底藏着几分暖意。
自娘亲过世后，他一日睡不到两个时辰，直至秋月变好，他方睡上安稳睡觉。
正思忖间，又听秋月道：“你回房将书收好，我来盛粥。”
顾长风点点头，卷了书回房。
白秋月挽起衣袖，将软糯的白粥一碗碗盛出，又揭开锅盖。
一碗滑嫩的蒸蛋，两个热气腾腾的肉包，一并端上桌，再摆上一碟咸菜。
顾长风放好书归来，二人一同用了早饭。
饭后依旧如常，顾长风往学堂去，白秋月则去铺中忙活。
一个时辰转瞬即逝。
顾长风抬眼望了望窗外阴沉的天色，见周夫子起身往平日歇息的内室去，当即起身快步跟上。
周夫子刚踏出几步，便察觉身后有人，回头见是顾长风，不由挑眉：“何事？”
顾长风躬身一礼：“夫子，学生今日家中有要事，需告假一日，还望夫子通融。”
周夫子眉头微蹙：“何事如此匆忙？你眼下最要紧的便是学业……”
“是学生私事。”顾长风垂眸道。
这话一出，周夫子反倒误会了，只当是昨日女儿周莹在学堂门前纠缠，扰了他的心绪。
他素来器重顾长风的才学，生怕此事耽误他功课，当即温声宽慰：“你不必挂心。
莹儿那丫头，我一早便派人送她去府城外公家了，往后再不会来学堂扰你，你安心读书便是。”
顾长风心头一紧，连忙解释：“夫子误会了，学生请假并非为师妹之事，实是自家私事，只耽搁一日，明日必定准时回堂。”
周夫子定定看他片刻，见他神色坦然，不似作伪，又想起近来镇上关于豆腐铺的流言，沉默半晌，终是颔首准假，
“你且去处理。但切记，于你而言，学业才是头等大事。
钱财皆是身外之物，若非穷途末路，切莫一头扎进俗务里。
你的前程，才是根本。”
顾长风心知他又误会自己要去打理生意，却也懒得辩解，只恭敬应道：“学生谨记夫子教诲。”
告假一出，他不敢耽搁，快步出了学堂，直奔码头而去。
“长风，你可来了！”
“情形如何了？”顾长风询问。
“我的人一直盯着那船，约莫正午便能回来。”
“那我们速速部署——”顾长风话未说完，便被刘工头打断。
“长风，且慢。我刚得消息，事有变故。”
“出了纰漏？”顾长风与苏文轩脸色同时一变。
“二位不必紧张，此事于我们而言，反倒是好事。
我派去的人传回信，已有两名弟兄潜伏上船，打算在船快靠岸时下药，将船上之人尽数迷倒。”
顾长风与苏文轩闻言，齐齐松了口气，不过顾长风很快便反应过来，“只怕此事不是那么容易办到的吧。”
“嗯，所以，我打算带一批身手利落的，先行出发，如果我们一起出发，目标太大，容易被别人发觉……”
苏文轩跟顾长风相互对视一眼，最后点点头。
“我们出发后，苏公子领另一批人稍后坐船过来。
我们先悄悄靠近，等船上信号。
若船上人尽数放倒，我们便直接上前；若是不成，或是有突发状况，便从水中潜上去，打他个出其不意。”
顾长风点头：“可行。我便留在码头把守，以防有人偷偷溜出来报信。”
“好。长风在此坐镇，我等先行，你约莫一炷香后再开船过来。”
苏文轩应下。
刘工头从人手之中挑出十五名水性极佳、身手利落的汉子，分作两艘快船。
船一离岸，刘工头便取出一叠黑衣分发下去，衣料贴身紧致，如同夜行装束，便于水中行动，又不易引人注目。
“所有人全部换上衣服。”
约莫半个时辰，前方水面隐隐现出一个黑点，正是赵天虎的货船。
刘工头当即指挥船只驶入岸边一片枯萎的芦苇丛中藏好，对着其中一名水性最好的水手隐晦点头。
那人会意，打了个手势，“扑通”一声跃入水中，如游鱼般悄无声息朝货船游去。
靠近船身，他伏在水中，压低声音学了几声鸟雀啼鸣。
不多时，船舷内也传出几声呼应，叫声三长一短，正是约定好的暗号。
水手听得真切，不再多留，转身潜入水底，迅速游回芦苇丛复命。
而船上，方才传出鸟鸣的那人立刻转身，快步寻到此次押货的总管。
“掌柜的，弟兄们一路奔波也累了好些天，眼瞅着就要靠岸了……”
那总管抬眼，似笑非笑瞥他：“有话就说，不要给我绕弯子。”
“是。”那人嘿嘿干笑两声，“咱们这次不是带回一批红枣吗？
听说那玩意儿补血暖身。
兄弟们一路辛苦，不如偷偷拿些出来，再兑上红糖，熬一大锅甜汤，让大伙儿都喝一碗，暖暖身子再下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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