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章 走私
不多时,两人在那名心腹带领之下快步走到了方才那批壮汉冲出来的入口处。
那是一处被蛮力撞破的舱口,木板碎裂外翻,还留着激战的痕迹。
顺着陡峭的木梯往下,脚下光线骤然一暗,等真正踏入其中,苏文轩才猛地一惊
这里竟是一处隐秘的下层船舱,空间开阔,长宽几乎与上方的货舱不相上下,四壁由厚木加固,隔潮严实,显然是特意用来藏匿紧要货物的暗舱。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兆盈满在心间。
他们快步走过去,将离的最近的几个箱子打开。
“这……这是茶叶。”
两人看了看手中的箱子,又看了一眼对方,又撬开几个箱子,只见里面白花花的一片。
“这……这个是盐。”
两人不约而同咽了口唾沫,心头突突直跳,快步走到角落那只半人高的木箱子旁。
刘工头伸手一掀,厚重的箱盖“吱呀”一声被推开,一股冷硬的铁锈气扑面而来。
箱内码得整整齐齐的,全是一块块打磨光滑的生铁块,沉甸甸泛着青黑冷光,边角锋利,分量十足。
再往旁边一瞧,竟是一排又一排同样的木箱,密密麻麻塞满了大半个暗舱,一眼望不到头。
这哪里是寻常货物,分明是足以杀头的违禁铁器。
苏文轩当即锁紧眉头:“快去请长风过来,此事必须他定夺。
还有把所有人都拦在甲板上,不准任何人乱碰。”
“是!”刘工头现在也知道此事,跟之前想的有很大的出入,弄不好,可是要掉脑袋的。
不多时,顾长风登船。
他没有片刻耽搁,径直走下通往底舱的阶梯。
底舱内光线昏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铁锈与潮气混合的怪味。
那几口被撬开的木箱就敞着口,里面码放整齐、泛着冷光的生铁块,在昏暗中显得格外刺眼。
顾长风只扫了一眼,瞳孔便微微一缩。
他沉默了片刻,没有说话,只是负手缓步走出底舱,来到甲板之上。
苏文轩和刘工头对视一眼,赶紧跟上。
江风猎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这艘巨大的货船。
坚固的船身,高耸的帆樯,以及满舱价值连城的私货。
那眼神,不再是单纯的审视,而是猎人盯上猎物时的锐利与贪婪。
“既然撞上了,”顾长风忽然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这船,我们一并吞了。”
苏文轩与刘工头同时一怔。
“长风,你是说……连船带货,我们一起……”苏文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顾长风没有回答,只是转身重新走向底舱。
苏文轩与刘工头对视一眼,赶紧跟上。
他们心中都清楚这桩买卖的分量,脸色凝重。
顾长风在舱门口停下脚步,回头吩咐:“找两个信得过的人守着门口,不许任何人靠近。”
待闲杂人等退去,他才重新走下阶梯,声音在空旷的底舱里回荡:“赵天虎敢走私,那我就敢给他一窝端了。”
苏文轩仍有顾虑,低声道:“可这目标太大,又是违禁私货,一旦追查……”
“追查?”顾长风目光扫过二人,语气陡然加重,
“船可以改旗易帜,货可以拆分变卖。
只要嘴巴严,谁能查到我们头上?
今日之事,谁敢走漏半分风声,别怪我顾长风不讲情面。”
说完之后,他忽觉语气太重,随即放缓了声调,目光扫过两人,温声道,
“今日之事,关乎身家性命,也关乎日后前程。
富贵险中求,只要咱们同心同德,这船上的东西,便是咱们翻身的本钱。
事成之后,顾某绝不会亏待你俩,我想你们俩也不想一辈子被人踩在脚底下吧。”
话音落下,底舱内一片死寂,只有江风从舱口灌入的呼啸声。
苏文轩与刘工头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
这一眼,极短,却又极长,仿佛在那一瞬间交换了彼此心底最深的恐惧与算计。
刘工头的瞳孔微微收缩,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是个在江湖底层摸爬滚打半辈子的粗人,深知“私盐”二字便足以让人掉脑袋,更遑论这满船足以造反的精铁。
那一瞬间,恐惧本能地占据了上风——这是要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玩啊!
“退出?现在还能退吗?”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在心里掐灭了。
他看着顾长风那深不见底的眼神,心里跟明镜似的。
自己已经知道了这船上的惊天秘密,若是此刻退缩,甚至只是露出一丝犹豫。
以顾长风的深沉和苏文轩的手段,为了封口,恐怕第一个死的就是自己!
更何况,自己身后还站着几十号跟着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上了这条船,就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
“妈的,没退路了!”刘工头心中那股狠劲瞬间压过了恐惧。
与其现在被灭口,不如跟着顾长风赌一把!
他劳碌了大半辈子,不过是条卖命的狗;跟着顾长风,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搏的却是一世富贵和不再低人一等的尊严!
而苏文轩的眼神则更为复杂。
作为读过书的公子哥,他比刘工头更清楚这批违禁铁器的分量。
这不仅是泼天的富贵,更是诛九族的大罪。
他看着刘工头眼中的挣扎与狠厉,心中那一丝犹豫也被彻底点燃。
他想起了被当成乞丐的那些日子的屈辱,想起了白秋月对他们的毫无保留的信任。
“长风敢做,我便敢陪。”苏文轩咬了咬牙,眼底闪过一抹决绝,“若是成了,苏家有望;若是败了……黄泉路上有长风作伴,也不算孤单!”
在这短短的一瞥中,恐惧被贪婪吞噬,犹豫被义气点燃,退路被现实堵死。
两人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个答案:干!
苏文轩深吸一口气,猛地抱拳,声音铿锵有力:“干!我们听你的!”
刘工头也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狞笑道:“干了,大不了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顾长风点头,沉声道:“好。这批私盐、茶叶太扎眼,尽快出手换成现银,我相信刘工头,你肯定会有办法,至于这些铁……”
他顿了顿,眼神一亮,“全部留下。我们做豆腐生意,正好需要大量铁锅器具,这批铁,用处大得很。”
“刘叔,挑可靠之人,立刻换旗,开船!其他的受伤的人则安排在我们来时的小船上,由我带回去,找大夫给他们疗伤。”
“是!我立马上去安排。”
他们很快便回到了甲板上,经过一番统计,这一次虽然很危险,但苏文轩来得太及时,众人也只是些皮外伤,并没有伤到要害。
江风猎猎,巨大货船调转船头,如同一头沉默的巨鲸,悄无声息地滑向了茫茫江面。
等到船行至深水区,几人合力将几条麻袋运出,用绳索系着,深深地沉入江底,只不过那水面上很快便升起一片嫣红。
而另一边的顾长风,则带着十来个伤员,乘着来时的小船,悄无声息地返回了码头。
这一趟码头截杀,他们不光抢到一批货,更是直接吞下了一整条属于赵天虎的命脉。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